忽而,他歪了歪脖子,眼神飄在桌面上,並沒有看任何人,他的表情慢慢發生了轉變,從隱隱的緊繃轉成一種輕鬆,「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為什麼是滕蓉?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滕飛語氣像是帶著幾分情緒:「有什麼問題?她無親無故,我就是她的親人,她死了,受益人你說該寫誰?」
這番解釋確實如馮少民猜測的沒錯,非常符合常理。但好在大家都做足了準備,唐小川繼續按照程序問:「那麼當時對於寫滕蓉的名字,劉羽微是什麼意見,她說過什麼嗎?」
滕飛似乎在思考,半晌才說:「我記得,她說過,如果她真的死了,希望這筆錢能將妹妹的病治好。」
這個回答讓大家有些詫異,孟思期又一次認識到滕飛思辨能力的可怕。
他就是很真誠地告訴你,他不需要說謊,那就是事實。
沉默了一會,唐小川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纏繞,問:「滕飛,你今年二月份從銀行取了一萬元現金,這筆錢你花在哪了?」
「沒有花在哪,給妹妹治病。」
「三月底,你又從滕蓉的銀行帳戶取了七萬元現金,這筆錢是不是劉羽微的意外死亡險所得?」
「是的。」對於這個回答,他幾乎沒有思考,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劉羽微說過,她死了會留下保險金給滕蓉治病,所以這太合乎邏輯,他根本不需要否定。
「四月十號,你妹妹做手術在醫院的記錄是一萬元。但你總共取款八萬元,你能解釋下還有七萬元的去向嗎?」
「我不明白一個合法公民取錢消費有什麼問題嗎?」
「請你如實作答。」馮少民突然冷冷說道。
滕飛摘下了眼鏡,用手肚揉了揉右眼,緩緩說道:「這件事你應該去問今陽市德里支院的醫生宋仁愛。」
「滕蓉的主治醫師?他怎麼了?」
「當時我妹妹手術費是五萬多,我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於是找到宋仁愛,他讓我交一萬到醫院,三萬元交給他來打理,總之保證我妹妹的手術沒問題。」
馮少民和唐小川互相對望了一眼,孟思期也快速記下這件事。
按照程序,唐小川問第三個問題:「滕飛,能不能詳細描述下三月八號你和劉羽微在秦東子峽谷的出行經過,以及有什麼人見過你們,或者發生過什麼事情?」
「這是秦東子峽谷的地圖,你可以一邊說一邊在上面畫出你們的行動路線。」唐小川將提前準備好的地圖推到滕飛的面前。
滕飛看了唐小川一眼,眼神里突出幾絲「你很無聊」的色彩,他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緩緩提起筆。
他很輕鬆在地圖某處畫了一個圈,「這是入口,我記得那天我買完煙,然後……」
「等等,你買了煙?」唐小川像發現什麼,「記得是哪家商店?什麼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