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霆被駁得一時啞口無言,喉結急劇滾動了下。
「文女士!」孟思期將報紙推上前,提醒了一句,「你覺得這也是真實報導?」
她的手指壓在文章的一處,文章是文慧知自己寫的,想必她很清楚寫的什麼,報紙上,文慧知聲稱死者朱工友是鋼材公司財務經理,生前有可能因經濟上的原因結識了仇家,所以才有仇人上門尋仇。
文慧知看著報紙,有些不卑不亢地說:「我們當記者的,肯定要對案情做一些分析,不然我們豈不是失去了文化自由的精神。今年夏天,朱工友所在的單位財務室失火,你覺得那只是巧合嗎?從種種跡象表明,朱工友如果在單位結識了仇家,這也沒什麼不合理。」
「你可知道破案要講證據?」趙雷霆猛地坐下,椅子發出嘎吱一聲,看樣子他已經有一些無可奈何了,特別是面對這樣口舌伶俐的女士。
面對趙雷霆的斥問,文慧知反而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在厚實紅唇的映襯下顯得更為明顯,她有條不紊地從口袋摸出金色盒子,用纖長的紅指甲抽出一支細細的香菸。
「我冷靜下,抽支煙,不要緊吧。」文慧知漫不經心地拿出打火機。
孟思期卻很平靜,文慧知點菸時,她不急不慢地說:「文女士,也許你的頭腦風暴或者逞一時口舌,宣傳了你所謂的文化自由,但是你知不知道,此時此刻,兇手是不是也在讀這份報紙,讀你寫的報導,也許就因為你的某些話刺激了他們的情緒,讓他們選擇更極端的行為,從而又一次製造新的慘案!」
文慧知吐出一口煙圈,菸蒂夾在手裡停頓住,她像是在認真聽,眼眉微微低垂。
孟思期正色說:「而新的慘案,或許受害者是你的朋友,你的親人,甚或是你本人!你生活在這座城市裡,還是一名知名的單身女性,你認為兇手會不會認識你!」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鏗鏘有力,文慧知的面色從剛剛的傲慢一下子暗了下去,她慢慢吞咽了下,似乎再無任何反駁的跡象。
趙雷霆不由得朝孟思期看了一眼,眼底里閃出一絲讚許。
過了一會,文慧知點了點頭,但語氣仍舊有些不服輸,「對,你說的是沒錯,這篇報導我可以暫時收筆。」
她說的是「暫時」,也許只是迫於警察的追究,做了一些短暫的讓步。
趙雷霆連忙說:「希望你把昨天拍的所有照片交給我們。」
「我就拍了那兩張照片。而且,你們還把我相機拿走了。」
趙雷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再想一想,真的就那兩張照片。如果你配合,相機自然會還給你。」
文慧知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捲成一團的紙糰子,放在桌上,「這是膠捲,都已經曝過光了,你們可以帶走。」
趙雷霆收了起來,「好。我們回去會檢查。」
回去路上,趙雷霆一邊開車一邊抱怨:「這個文慧知,就是缺點教訓!」
孟思期懶懶地說:「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說白點,她也是身不由己,但總歸……有點太自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