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失誤了,這一切推斷都成了妄斷,她還記得她在二隊面前,在罪案板前,信誓旦旦地說,兇手是她們三人。
她自信滿滿地走進審訊室,用她的自信和浮於表面的線索,不斷揭露丁倩夏素蘭和孫園園的傷疤,那些她們不願面對的往事,因為她,全部揭露了一遍,即使她們不願意聽,她也要讓她們仔細聽清。
她們悲痛、絕望、憤怒的反抗依舊曆歷在目,在她的耳畔不斷地響起。
孟思期覺得她是一個自負的人,她不想成為這樣的人,她不想再次成為那個高考考砸把一切錯誤都推向父親的人。
天空雷聲不斷,滾滾烏雲終於按捺不住,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頓時將今陽乾燥的地面潑灑得灰塵四起,水霧飛散。
雨水如箭,射在孟思期的頭上,胸前,全身,頃刻間,她渾身濕透,原本捋在耳背的秀髮,也被雨水澆亂,像水蛭貼在她的臉頰。
可她根本就沒有避雨的動作,她的腦海里一片混沌,思緒一片混亂,情緒的過山車給她帶來了猛烈的衝擊,將她死死釘在這雨海之中。
剛才一路,她早已走過了公交車站,她分不清前路迴路,更不需要分清,她在雨水中,仿佛覺得輕鬆了幾許,像是以此來洗刷她的自負。
即便雨水再大,猛烈擊打著她,想讓她跌倒,她仍舊毅然決然地站立著,任憑清洗。
「孟思期?」大雨中,一個磁性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孟思期的雨幕前,一個身披雨衣的男人擋在前方,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撥下了雨帽,稜角分明的臉上布滿了雨水,他用手掌輕輕一抹,在她面前露出倔強又擔憂的目光,「為什麼不打傘?」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雨衣脫下,這個過程很快,孟思期仿佛已經全無知覺,任他將雨衣裹在身上。
路鶴不安地將她上身包住,但是雨水早已浸透了她,雨衣並不能解決什麼,得儘快帶她離開。
他顧不上一切,握起她的臂膀,「走,和我去避雨。」
然而孟思期就像失去了什麼,一動不動,路鶴不得不再次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低頭看了看她,雨幕在她的臉上傾瀉,她的睫毛就像無根的野草被沖得凌亂不堪,她眼睛睜著,嘴巴翹著,就像是堵著一口氣,一口誰也無法撫平的氣。
他再次握住她手臂,想將她拖向屋檐下,可是試了一試,她仍然一動不動。
然而這一次,他在雨幕中,看到她眼睛紅紅的,淚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是什麼樣的事情讓她這麼難過?路鶴沒有多想,他兩手撫住她的雙肩,「思期,有什麼事我們避雨再說好嗎?」
孟思期好像聽見了他的話,眼神里的光微微向他傾斜,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向下倒去,整個人都坐了下去。
路鶴猛地抱住了她,抱住了她的雙腋,將她整個人帶了起來,她軟綿綿的,雨水給她增加了無限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