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期如實回答:「龍善文和孫園園住在一家酒店,第二天早上,孫園園發現龍善文被水果刀刺死,所以她的嫌疑比較大。你和孫園園是不是更熟。」
「我認識園園的爸媽,當年進廠,就是我帶進去的,她進廠時不滿十五歲,年齡不達標,所以我給謊報了年齡。」
孟思期繼續問:「當年廠里的情況你了解多少,龍善文呢?」
「那件事我不好說。」林蜀英搖了搖頭,這種搖頭讓孟思期看到了她的為難。
「因為涉及到命案,請無論如何告訴我們。」孟思期鼓勵她。
林蜀英嘆了口氣,眼底湧起一股不平:「廠子倒閉還不是因為這些領導作威作福,平時花天酒地,都不是些東西。」
「您能不能具體說說。」
「還能怎麼說,他們知道廠子效益不好,就拉著廠里漂亮的孩子去外面陪酒,說是挽救廠子的命。這種事情我們不願意說,因為我們也是廠里的人,誰願意揭自己的傷疤。」
孟思期終於明白了,原來說到當年廠子的事情,大家都隱隱晦晦,似乎都不願提及,可能那段往事真的不堪入目吧。
趙雷霆好像聽不得這些,放在桌上的手掌慢慢捏起了拳頭。
孟思期問:「這件事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就知道這些。」
孟思期覺得,林蜀英可能沒有撒謊,她只是一名紡織女工,或許根本無權知道當年更真實或者更可怕的真相。
她問:「廠子倒閉了,我聽說你們一直在鬧工資的事情,後來為什麼不鬧了?」
林蜀英沉靜了一會,眼神朦朧,似乎她的回憶早已穿透到八年前,那是一段可悲、痛心、不恥的往事。
廠里領導技術不力,銷售受阻,卻變著「法子」挽救廠子,他們讓漂亮女孩去外面陪酒招商,做了一些令人不恥的事情。
女孩們為了穩定的飯碗和一些好處多數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多數廠工為了自己的飯碗和前途充當了看客。
在多年以後,他們卻聽信謠言,將這些曾經「挽救」廠子的漂亮女孩當成是招搖廠領導的狐狸精。
可是,廠子還是倒閉了,他們發現被騙了,又圍住廠子要回自己的尊嚴和工資。
可是當時的廠子早就是一個空殼,可能還有一筆大家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錢」,卻被一個卷錢逃跑的「謊言」全部破滅。
在孟思期試著側寫那個年代的故事時,林蜀英開口了:「他叫孔曲山,當時是廠里的勞模,也是優秀積極分子,他帶著我們鬧工資,廠里傳出消息,有一筆賣設備的錢,可以賠給我們,但一天早上,我們卻聽說,孔曲山帶著這筆錢逃跑了。」
原來故事是這樣的,孟思期忍不住追問:「你們相信他帶著錢跑了?」孔曲山是勞模,是積極分子,她不相信這樣的人是這樣的覺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