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期做出總結:「師父你今天提到的觀點給了我很大啟發,所以我認為姚仁俊一定是受了這些事件影響。首先,他發現廖宇強和黃貴斌相繼去世,作為同是紡織廠的老領導,他可能意識到人生壽命的長度,他或許有一定程度的阿爾茲海默症,那時候他可能沒有必要偽裝,但是他選擇了去養老院結束自己的餘生。」
「去年,馬金蓮遭遇車禍,我認為,姚仁俊看待這場車禍的態度和別人不一樣,他在紡織廠和這些人做過壞事,他心裡肯定有數,因此馬金蓮遭遇車禍,他可能覺得是有人報復,正是這件事,讓他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一些反省,因此他關心何玲,關心社會新聞,可能都是一時心血來潮,他可能不是真正的反省,當時他一定害怕過,害怕下一個出事的人是他。」
在孟思期描述過程中,馮少民眼睛明亮,注視著孟思期,仔細聆聽。
趙雷霆也一樣,他離孟思期越來越近,仿佛她身上有一種魔力,讓他近距離想聽清她的每一個字。
孟思期說:「今年是姚仁俊最波折的一年,因為紡織廠廠花龍善文被害,歸向陽被捕,當年女工陪酒事件的領導群至此幾乎全軍覆沒,姚仁俊感覺到了恐慌,因為只有他一個人安然活了下來,他害怕下一個出事的人就是他,而且可能如馬金蓮一樣,被人奪走性命。」
「姚仁俊一定活在這種恐懼當中,他擔心被人調查當年的真相,所以只能通過偽裝成嚴重阿爾茲海默症來僥倖偷生,但他又恐懼有人害他,這個加害他的人和整件事密切相關,而且手段狠辣,因此他只能讓警方周旋在他的身邊,他知道警方接近他,他才能讓陷害他的人產生警惕、退步。這就是他在養老院兩年來的精神變化。」
馮少民接過了她的話:「是,這不僅僅是姚仁俊兩年來的精神變化,而且也是他為什麼要表現出異常應激障礙的原因,小孟,師父非常認可你的觀點。」
趙雷霆鼓起了掌,「思期,你太厲害了,這,這簡直是看透了姚仁俊的內心啊。」
孟思期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其實是師父的話提點了我,讓我產生了更多的聯想,希望我這些推測是準確的。」
趙雷霆激動說:「我想像不到,姚仁俊還會有別的可能嗎,思期你肯定找到了真相。」
「是,這可能是最接近的真相,」馮少民說,「不過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摧毀姚仁俊的真面具呢?」
這時,大家又沉默了下來,孟思期剛剛的興奮也冷靜了幾分,趙雷霆說:「要不和局裡申請,咱們找幾個專家去檢測下姚仁俊。」
孟思期也覺得這個方向可以,但馮少民馬上否決了:「你們要記住,姚仁俊現在並不是紡織廠女工失蹤的真正嫌疑人,我們懷疑他是因為他作為副廠的身份,還有陪酒事件而已。實際上他和紡織女工失蹤是毫無關係的,我們沒有掌握他的任何證據,姚仁俊的家屬完全可以拒絕我們。」
趙雷霆說:「馮哥你是說,專家檢測姚仁俊必須要經過家屬同意是嗎?」
「那肯定,你有他的任何證據嗎?即便是搜查令和逮捕令,也是需要法律依據的,不是想開就開。」
趙雷霆的眉毛耷了下來。
孟思期漸漸地恢復到了冷靜狀態,她明白馮少民的意思,即便完美側寫姚仁俊,但是無法傳喚他,無法審訊他,因此更不可能從他身上找到證據。
「師父,那我們是不是只能找到他的家屬問問情況。」
馮少民點頭,「對,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途徑,這樣吧,下午我們去和他兒子姚坤明溝通溝通,看看有沒有機會檢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