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霆意猶未盡道:「劉局也是良心用苦,因為梁雲峰要回去,馬上給一隊補了個新人。而且今天到崗了,現在一隊七個人,比我們多倆。不過你放心,劉局肯定不會偏心,我們二隊今年肯定會補新。」
孟思期也覺得不意外,去年她和梁雲峰一起來市局,今年可能有新大學生或者地方派出所提拔的同志。
「我跟你說件事啊,」趙雷霆笑了笑,「我也是聽羅肖國說的,他們新來的那位同事,好像是從哪個派出所調過來的,這人還挺有意思,你知道吧,他竟然在農村一個茅廁旁蹲了七天七夜,一個人在臭氣旁蹲了七天七夜,」他描述時帶著不敢置信的口吻,鼻子皺了皺,「受了七天臭味把嫌疑人逮住了,了不起啊。」
孟思期聽著聽著臉色就沉了下去,她忽地想起有一天她問孟星海:「爸,你當時是怎麼去的市局?」
「說起來你不信,我在茅廁旁蹲了七天七夜,我連吃東西都蹲在那兒,還是大熱天,渾身濕臭,這事過去好幾天身上的味都去不掉,我立了功然後就被提拔了。」
「爸,吃飯時能不能別說那麼詳細。」那時,她還小,孟星海那次說得特別驕傲,然而因她的皺眉嫌棄再也沒有提過那件事。
她的鼻子瞬間有些酸,仿佛時光重新回到了三十年後,讓她越發心酸。趙雷霆問:「思期,你怎麼了?」
「沒事?」孟思期笑了笑問,「他叫什麼?」
「孟星海。」
孟思期不聲不響走開,快速走出了辦公室門,她怕趙雷霆看到她失態,但是剛走出門口,她就忍不住捧著自己的臉哭了出來,趙雷霆在後面喊:「思期你幹嘛去。」
孟思期哭得越來越凶,她怕被人看見,特意躲在一個柱子後面抽泣,好半天才舒服了些,她又破涕為笑,心想這難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嗎?她和二十六七歲的孟星海相遇了。
孟思期抹去眼淚,調整了情緒,又整理了下衣衫,走到了一隊辦公室門口,裡面傳來孟星海和羅肖國的談話,他們笑談著那次七天七夜的英雄壯舉。
孟思期站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進去,那個人就站在那兒,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短袖警服,整個人精神抖擻。
就像是老年孟星海年輕了好幾倍,他沒有白髮,黑髮濃密,臉盤紅潤,眼睛明亮,個子精瘦,比羅肖國高一點點。
其實他長相一般,孟思期看過他年輕時照片,照片比真人好看,他長得真的不好看,牙齒也並不整齊,眼睛不大,鼻子還壯,長得顯老,只是因為燦爛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很和藹,很善良。她不知道,這樣的長相怎麼能生出那麼好看的女兒。
辦公室就羅肖國和他兩個人。「小孟,」羅肖國一眼瞧見她,「快點過來,你們還是本家姓呢,給你鄭重介紹一下,新城縣派出所提拔到我們一隊的優秀警員孟星海。」
孟星海轉過身,面向著孟思期,保持標準的微笑。羅肖國又介紹說:「孟星海同志,我也和你隆重介紹下,這位年輕警花就是我們市局最優秀的警察孟思期。」
孟星海眼放光亮,好像聽到這個名字十分感慨,在孟思期不敢想像、十分緊張的時候,他快步走到她身前,敬了一個禮,笑著說:「孟警官,我在派出所就聽過你的大名,你屢破奇案,風姿颯爽,今日有緣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竟然被老孟誇了,孟思期壓抑著自己的酸澀,慢慢地抬起手,拍了下他的臂膀,這是她曾經一次次拍老孟的習慣動作,她語氣有些微微的哽咽:「老孟,你,你終於來了,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