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開燈後發現裡面的一切都很簡陋,甚至比三十年前住的還簡陋,家具都是舊的,冰箱也好像是十幾年前的老牌貨,只是多了一個那個年代不常有的液晶電視機。
原來這個世界的孟思期這麼清貧,她忍不住為自己感到心疼,她走進洗手間,裡面有一面鏡子,洗手後她抬頭時,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變了,鏡子裡的樣子嚇了她一跳,她向後退去。
原來那曾經雪白透亮的面頰已經布滿了皺紋,眼睛裡也沒有光芒,嘴唇也沒有血色,乾涸得令人心疼。
唯一不變的是這張臉仍舊如年輕時那般瘦削,臉型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更清瘦了一些。但和年輕的自己相比,看上去似乎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她真的過得很辛苦,這三十年她就是這樣度過的,趙雷霆叫她放手,過自己的生活,她終於明白了,她一直都耿耿於懷。
屋子裡太冷清了,孟思期走進客廳,特意把電視機打開,想聽點聲響,今陽市本地頻道的節目馬上播放了出來,她很意外,看到了一張頗為熟悉的面孔,只不過那張面孔也老了,但是即便老了仍然榮光煥發。
那是一則新聞,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我市著名企業家孟庭哲先生今日啟動了時代文旅城的開發計劃,這將是我市最引人注目的開發項目,開發資金預計達到10億……」
孟思期拿著遙控器的手指顫動了下,她默默把電視機關了。
她又走向了臥室,這是極其簡樸的房間,裡面冷靜得可怕,甚至牆面上什麼也沒有,連一副日曆也沒有掛,這才像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如果說還有一絲生氣的地方,就是床榻旁邊有一張小小的桌子,上面有一盞小小的暖色檯燈,還有一本老舊的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她認識,就是以前她一直做筆記的本子,她慢慢在桌前坐下,翻開了筆記本,打開的剎那,她就熱淚盈眶,那上面的字跡就是她親手寫的,記錄了她在九十年代參與的案子記錄,字跡工工整整,還有紅色字跡標註。
她想起了那些令人難忘的往事,心頭千頭萬緒,慢慢翻著時,忽然筆記本里出現一張照片,一瞬間她的淚水就掉了出來。
那是三十年前,有一次去上海出差時,路鶴和她,還有趙雷霆、蔡雙璽,去外灘時拍下的照片。
當時趙雷霆給她和路鶴拍下這張照片,她和路鶴同時轉過身,她看向了鏡頭,而路鶴看著的方向卻是她。
這張照片早已發黃,照片細節模糊,然而路鶴的樣子卻仍舊清晰,好像他就在身邊,從未有離開。
孟思期傷感不已,慢慢將筆記本合上。
實際上,這間房,她並不陌生,她一點都不陌生,在她的記憶里,她是跟著孟星海長大的,她一直住在對面的301。
在她高中畢業那會,對面302搬來了一個新住戶,孟星海告訴她,那是她的孟姨,她第一眼覺得孟姨很滄桑,好像經歷了許多事情,後來她和孟姨的關係越來越好,孟姨給她講了很多案子的故事,當時就在這間房。
孟姨總是望著筆記本跟她說起那些往事,還有那張夾在筆記本里的照片,她也有印象,她還問過孟姨:「孟姨,我和你年輕時好像,這個男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