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昊幾乎一瞬間全身僵直。
「梁教授,我知道這是很痛心的事,所以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趕到你家,就是想親口告知,我希望你做好孩子的思想工作,還有報警。」
「……」梁程昊牙齒微顫著說,「包醫生,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一切,我想請問,這件事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包雪說:「除了我,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知道這不是小事,那天我檢查完樂心以後,我遞交了一份正常報告,我想還是特意找你說明下這件事。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來轉告你。」
「再次感謝包醫生的仁者醫心。」梁程昊眼睛濕潤通紅,雙手主動握上包雪的手,彎腰鞠躬,表達謝意。
「梁教授,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先走了。」
「請慢走。」梁程昊一直把她送到了門口,遠遠地望著她的背影離開。
回到屋內,淚水就從眼角滾落,這是一個老男人悔恨憤怒的淚水。
「啪。」這時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鋁鍋抖動的聲音。
他忽然意識到,喬靜雲還在家,梁程昊連忙抹去了淚,在喬靜雲走出廚房時,強作笑顏。
梁程昊鑽研心理學,自然對人的表情很在意,也很在行,他一眼就看見喬靜雲臉上的侷促和緊張。
喬靜雲笑著說:「梁大哥,今天感謝你的款待,我一會去接孩子了。我先走了。」
喬靜雲避開他的目光,前去換鞋。
其實,喬靜雲的心裡比誰都緊張,她今天在廚房擦拭鍋台的時候,確實聽到了梁樂心的事,但她絕不能告訴梁程昊她聽見了這件事,她希望她是不知道的,永遠都不知道。
她拼命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靜雲。」梁程昊喚了一聲。
「啊?」喬靜雲繫鞋帶的手指忽地顫了一下,緊張地應答了聲。
「周末來教樂樂唱歌吧。」
「好。」喬靜雲答應著,起身時又給了他一個勉強的微笑,「梁教授我先走了。」推門出去了。
喬靜雲離開後,梁程昊坐在沙發里,臉黑得厲害,手指也在發抖,他一定要找到性侵女兒的兇手。
他想起女兒經常寫日記的習慣,於是走到了女兒臥室,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抽屜,裡面就有她的日記本。
他翻了幾頁都是開心的記錄,直到空了一頁後,他看到這樣的描述,雖然女兒的文字很簡潔,但是她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刺痛著他。
女兒說,這半年來,語文老師謝文娟帶她到住的地方,給她喝了帶藥的水,她就會在床上睡一個多小時。謝文娟的丈夫徐望途就在她昏迷時,在她身上畫滿紅色彩筆畫,還做了很多讓她難受的行為……
梁程昊的眼淚跌在紙上,他又翻了兩頁,只有六歲的她竟然在想著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拼命把日記本關上,生怕女兒知道他看了日記,將日記歸回原處,他再起身時,他只覺四肢發軟,他的目光又觸到了桌上的女兒照片。
那種撕裂的痛苦猛然湧上心頭,他記得樂樂三歲,樂樂媽媽病逝時,握緊他的手掌,要他這輩子照顧好女兒。
那句句叮囑猶在耳邊。女兒乖巧的樣子,開心的笑聲,又一次次衝擊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