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但看著越走越遠的沉潰,只得回到:「好吧,那有事隨訊聯繫。」
江閒點了點頭。
轉頭看向景奕,發現景奕正盯著她手上的隨訊環出神。
「景先生?」
景奕的思緒突然被打斷,他眨眨眼,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大咧咧在石墩上坐下。
「坐吧。有問題趕緊問,困了。」
「我沒有什麼問題。」江閒在石墩上坐下,撿起了那根小木棍在地上亂劃,「想了解了解以前。」
景奕看著她的動作心中一陣酸澀。
曾經小孩也是這樣坐在他身邊,坐在晚霞下,坐在石墩上,手拿小木棍在地上划來划去,有時因著低頭的原因,鼻涕拉了長長的絲,快要落在地上,小胳膊一抬,就輕輕抹去了,留在了那幾年未曾換過的破衣服上。
現在小孩張大了,變成熟了,忘了他了。
一如終代一樣。
景奕垂眸,掩去了眼中的複雜思緒。
江閒等待許久,沒有等到景奕開口,轉頭看向他。
晚霞給景奕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微風吹拂,吹動他的鬍子和亂糟糟的碎發,吹來了一絲憂傷思緒。
此刻江閒的眼中只有景奕,四周的景色都成了景奕的陪襯,腦中一閃,夢中的情景清晰起來,那個陪她度過無數個晚霞的老頭有了臉。
景奕驀地回神,聲音悠遠,講起了一段往事。
*
因著某種原因,十年前他來到了這裡,這個資源稀缺、條件落後的偏遠小星球,又來到了這個混亂的16區。
他回歸了平民的生活,拋卻所有資產的他不再追求吃飽穿暖,或者說,正如沉潰猜測的一樣,他那時活著,只是在等死。
直到幾天後,他遇見了曾經的江閒,年僅八歲、獨自一人,小狼似的有著極高防備心的她,在撿垃圾吃。
一個一心向死的人,遇到了一個一心求生的小女孩。
這條街沒有人會管你是年輕還是年老,男人還是女人,所有人都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每天的目標只是撿垃圾,只是為了活命而已。
景奕在她身上看見了頑強不屈,他動了惻隱之心,想要幫她。但小女孩機警無比,起初並不領情,景奕在她的小窩,也就是報廢機甲軀殼前放了一個包子,小女孩不但沒有吃,並且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景奕還以為是小女孩善良,見他也可憐才還回來的,於是又遞了回去。
結果小女孩警惕地走過來對他說:「別想給我下藥。」
景奕氣笑了,當著她的面三兩下塞完包子,瞪了她一眼倒頭睡覺去了。
第二天小女孩彆扭地挪過來,跟他道歉,問他還有沒有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