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澜有点困,对着一碟素春卷把哈欠忍回去,随手往温叙面前推了一碗豆花:“要捐什么?”
“康复治疗仿生器官中心。”
温怀澜动作顿了顿,低声回答:“好。”
道士忽然插话:“之前准备给温叙做手术的那间?”
温海廷拿起筷子,过了会才说:“都不敢做,没研究过都不敢,那就先研究呗。”
温怀澜不太清楚地嗯了句,没什么反应。
杨悠悠似乎了然,看了眼正在低头舀豆花的温叙,不再追问。
下山是傍晚,天空被整夜雨水冲刷得很干净,回市区的路尚有点泥泞。
司机神情严肃地握着方向盘,想把商务车的颠簸感降为零,温叙坐在最后排,战战兢兢地偷看前方的人,温怀澜靠着电动车门,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流连地盯着温怀澜平着的嘴角,直到抵达别墅都没等到温怀澜说话。
刚进门,温海廷拖着发沉的脚步上了楼。
温怀澜突然有了一些微妙的念头,温海廷也许真的疲倦了,累得什么都不在意了。
手机震了震,温养发来一条干巴巴的祝福。
温叙照例要往楼梯下方的房间钻,被温怀澜揽着脖子抓回去。
手机被塞到温叙手中,温怀澜点点温养的名字,没什么犹豫地摁了视频通话。
温叙后背贴着他,进入了临在的状态,懵懵地对上温养有点错愕的脸。
“你们聊。”温怀澜对温养说,不露声色地松开手。
温叙和温养面面相觑,信号稳定,画面那头有微弱的噪声。
温怀澜把手机给了温叙,跨几步坐在沙发上,没打算走。
温叙回神,看到温养的动作。
“还好吗?”温养坐在宿舍里,戴了一副眼镜。
温叙找不到心情纷乱的原因,脑子里还是温怀澜靠近时的气息。
“挺好的。”温叙把手机架在餐桌上,“你呢?”
温养表情释然般笑了,点点头。
“还没去上课吗?”温养问。
温叙想了几秒才抬手:“再过去就去学校了。”
“那就好。”温养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像是有点生疏,“他还好吗?对你会不会不好?”
温叙猛地想到清晨时的梦,快速摇头。
“很好。”他朝前伸手,用力比了两下大拇指。
丰市中心医院的揭牌仪式伴随着新春而来。
温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还是没回来,除夕仍旧是干巴巴的祝愿讯息和电话。
温怀澜第一次单独出席企业活动,施隽安排的人花了不少力气,把许多知名的媒体从春节假的温床里挖出来拉到现场。
休息室不算太宽,温怀澜穿了正装,额前的发被造型师临时梳到耳后,沉稳里透着眉清目朗。
温叙偷偷看了几眼,发现温怀澜跟执行秘书聊着,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施隽表达委婉,拒绝的意图明确:“都特地把他接来了。”
温怀澜气势不让:“不是让他来干这个的。”
温叙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自己。
“那,那是要干嘛?”施隽愣了,口气变得不专业,“不直播,就揭牌的时候让他在旁边,媒体拍几张照。”
温怀澜看着他:“我说不要。”
施隽哑口无言,看了看温叙,压着声音:“之前温董每次都带着他,这次不出来,确实不太合适。”
温怀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如其来地领悟了一些事,隔了一会才开口:“之前是我爸来,这次不是,我来不是这样的。”
临时隔板外有人群走动的杂乱动静,有人敲了敲话筒试音,发出几声重响。
许久,显然焦虑过头的执行秘书先松口:“也行。”
温叙大部分时候不懂,为什么温怀澜总是带着他。
在伽城时,他很少出门,和保洁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如果温怀澜要在外呆一整天,就会把温叙带着,像带着一只运动水壶那样,因为他不说话,也不会挪地方。
他在逼仄的临时休息室里看了整场捐赠仪式的直播。
电子屏小小一块,立在化妆台上,画面右上方有网络电视台的标志,温怀澜站在中央,比旁边一行人高出半个头,活生生把揭牌的仪式台站成了舞台,直播没什么延迟,现场不带字幕地向外输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