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的声音被隔得很远,温叙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身体里呼啦啦地长开,落成了一棵树。
温怀澜抱了一会,松手时神情自若,似乎刚才有点委屈的人不是自己。
温叙在一片死寂里观察他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手机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温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往后退了一点,从温怀澜支着的两只腿中钻出来。
“你打开。”温怀澜眼神示意,把台灯摁亮。
温叙掀开那个绒布盒,直射的台灯光把东西照得很清楚,是一只立体的平安锁,在墨绿的衬布里闪闪发光,下方贴了个质检表,显示足重一千克。
“裴之还说的。”温怀澜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尖,“你应该就是这几天的生日,就算今天。”
温叙举着盒子,神色有点空。
温怀澜看他不知所措又别扭的姿势,忽然笑了:“别这么举着。”
温叙眼圈微微发红,把手放下。
温怀澜替他把盒子盖好,握了握温叙的手:“生日快乐。”
第33章 怀澜时期-4
初秋时,温怀澜接到了梁启峥的新消息。
梁启峥父亲的死讯和告别仪式邀请同时抵达,施隽的工作手机里收到了两份,一份是给温怀澜的,一份是给温海廷的,邀请人并不同。
温怀澜从成山的数据分析里抬起头,皱着的眉头松了,思考了一会才让施隽安排:“咨询的会推到下周吧。”
“好的。”施隽颔着首。
“我爸回来吗?”温怀澜看他一眼,“他跟你说了吗?”
施隽几乎没有停顿:“老温董说您去的话就不回来了,过年前再回。”
“嗯。”温怀澜从桌边摸到私人手机,“他怎么说的?”
施隽回答:“他说您看着安排就好,如果积缘观的杨师傅方便,请他也过去一趟。”
“好。”
温怀澜突然理解了恍如隔世的意思,在手机的通讯录里往下翻,页面跳得很快,最下方是近两年喜欢上戴蛤蟆镜的杨道士。
告别仪式在离海很远的郊区,从积缘山开车过去倒是很近。
温怀澜临出门改了主意,把白包放进自己的车里,让司机提前下了班。
远郊的草木过了盛夏,经历了一轮疯长。
吊唁厅里人不多,肃穆的布置里点缀了一些温馨的花,亲属都站在一侧,梁启峥和他的姐姐一人一侧陪着他妈。
温怀澜在这种庄重的环境下说不出太多的话,点了香三鞠躬,把白包递给了梁启峥的妈妈,对方眼里、脸上都黏着眼泪,只说谢谢。
梁启峥有点木然地站着,眼睛晦暗而浑浊,抬起来看了看他。
温怀澜低声说:“节哀。”
梁启峥似乎应了声,但他没听清,杨悠悠在身后慢悠悠地念起了经文,混进了某种木质香气里。
从厅里出来,杨悠悠揣着手没说话,过了停车场,才从包里拿了副墨镜带上。
空气里黏着的沉重消散了一些,温怀澜看看他,没说什么。
“今天里面烧的是檀香。”杨悠悠忽然说。
温怀澜拉开驾驶座的门,用眼神提问。
“你知道道家不能用檀香做事吗?”老道士声音干哑,系好了安全带。
“观里还有好几本古经。”杨道士说得慢悠悠的,“明文禁止,不让用檀香。”
温怀澜反问:“你在里面怎么没说?”
杨悠悠笑了两声:“缘主有心。况且,你知道积缘观现在都用什么香吗?”
温怀澜问:“什么香?”
“上好的白檀。”杨道士说,“自从你爸来过之后,我们只用檀香。”
“……”温怀澜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杨悠悠相比上次换了副眼镜,国内路边随处可见的、很平常的百货品牌。
“我前段时间跟你爸聊了聊。”杨悠悠正色说,“说你想让他回丰市疗养,是因为你这朋友?”
温怀澜缄默着,把车子发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