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抬着的脸都很震惊,想象不出来温怀澜究竟在国外学了什么,才张口闭口都是白菜。
“然后呢?”梁启峥听他三言两语说完,“立项了吗?”
温怀澜扯了个跟刚才一样的冷笑:“砍一半。”
梁启峥眼下还有点发青:“挺好。”
温怀澜勉强打了个平手,情绪不算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启峥想起来见面的目的:“其实早考虑好了。”
日式私房菜的包厢里静了一会。
温怀澜忽然开口:“我怕你以后不甘心。”
“不会的。”梁启峥说,“我爸以前就没想把家业给我,他只信任我姐,只是跟我爸要钱我能开口,跟她我开不了口。”
温怀澜看了看他,低头夹了片鱼。
“她也给了我不少,我把股份退出来,做云游的小股东,这样不挺好?”梁启峥试图找到认同。
温怀澜面不改色:“你姐不用你上班,但你在云游得来上班。”
梁启峥哦了一声,表情像读书时那么欠揍:“也对,你只会更无情。”
温怀澜忍了忍,没让他滚。
梁启峥口气里略有些惆怅,盯着面前的刺身什锦:“以前觉得这些挺没意思的,现在发现没意思也得活下去。”
国定假头尾连着周末,温养提着大包小包悄悄回了家。
她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怕了安排的司机大摇大摆进宿舍区。
不到七点,海岸线上还有莹莹的晚霞,沿着上山亮起一排路灯,瓦数充足。
温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的灯没开。
温养进门,不太满意地皱眉,把吊灯开了。
“今天做什么了?”温养放下东西,才跟他比划。
温叙想了一会,摇头:“没干什么。”
温养表情更不好看了:“不要每天都看电视。”
温叙好像想解释什么,还是没动手。
温养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坐下:“我听裴老师说,你在伽城很喜欢看书,怎么现在不看书了?”
“现在也看。”温叙歪着头。
温养不想太过说教,踌躇良久才开口:“你还是要好好看书,裴老师说就算后面声带恢复不了,也是可以去普通的学校,因为你现在其实没什么……”
她说到一半,发现温叙眼神飘忽,已经溜到了自己身后的屏幕上。
温叙盯着屏幕里的晚间新闻,画面是云游集团新盖的公司园区。
温养依稀认得这三根钉子一样的建筑物,也侧过身看起新闻。
播报的主持人丰市电视台多年台柱,微笑自然且语气客观,新股东的加入以现金增资的形式,不涉及不动产财产性权利变更,云游集团也无需面对缴税问题。
温养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已经进入了下一条新闻,丰市城市副中心即将举办某个享誉海内外的青年电影节。
她愣了一会,回过头发现温叙在低头玩手机,屏幕里还是云游的小道消息:“据说,新加入的股东是温怀澜大学时期的好友,其父亲也曾是丰商二十大成员,增资完成后,云游内部商业地产派的股权占比极有可能超过百分之五十,如果没有政府或者其他支持,销售派将面临集团边缘化的危机,预计最快在后年的财报里,大家就能知晓,先前所宣传的怀澜时代有没有最终来到。”
梁启峥的任用书由温怀澜亲自送到了十八楼。
他正在蹲在角落里摆弄绿植,后背对着门,拨弄叶子的手法像在拨一根吉他的弦。
“你吓死我了我…”梁启峥站起来,差点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赶紧盖章。”温怀澜把东西摊在他的桌上。
梁启峥怀疑再不出手,温怀澜就要掀开他的包找名章:“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温怀澜抱着手看他,站在桌边,不打算走的样子。
梁启峥穿了套商务风的呢子西服,从一串金属挂饰的包里掏出个小盒子。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梁启峥吐槽,“像那种喝人血不眨眼的资本家。”
温怀澜扯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说:“快点。”
梁启峥哀叹着,在任用书上盖了名字,语气有点不舍:“我这直接从小股东变成了打工的了。”
“不是你自己选的?”温怀澜问。
梁启峥再次长叹:“那也没办法了啊,人总是要给自己找个归宿的,相比我姐,我还是比较想托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