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真如一脸复杂:“温董,就丢了块荒郊野外的地,难过成这样?”
温怀澜笑笑,没解释。
“这是哭了?”戴真如万分震惊,忍不住说:“你眼睛很红。”
“没睡好。”温怀澜没有一丝尴尬,坦然自若,“没事。”
戴真如保持着将要坐下的动作,缓不过神来。
新园区的路灯一段一段亮起,建筑上的灯带与通明的办公室长成了一株肥硕的、巨大的书,光线是细密而狂乱的脉络,指向主楼二十二层。
“今天是找您咨询的。”温怀澜平静地说。
戴真如取录像机的动作停下来,很意外地挑挑眉。
温怀澜表情动了动,看上去很认真。
“我在想…”温怀澜不太确定,“有什么方式,能让我们掌握主导权,在股东大会上获得三分之二的支持率?”
戴真如茫然地看他:“三分之二?”
温怀澜陷进了一种思考:“或者有没有迂回的手段,能让我们间接占有50%以上的股份。”
戴真如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隔着镜片打量他:“方法是有。”
温怀澜从微不可见的恍惚中挣脱出来,专注地看着那位知晓许多秘密的律师。
戴真如看他一会,叹了口气。
“需要很长的时间?”温怀澜问。
戴真如斟酌了半分钟:“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您要这些占比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温怀澜停了下来,想不清楚怎么说明。
“或者我换个问法。”戴真如双手交叉,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你只是想让提议通过?”
温怀澜蹙了蹙眉,没回答。
“我只是推断,您随时可以打断我。”戴真如说得很客观,“您只是想让董事会的股东们通过你的决策,而不是想占有更多股份?”
“这有什么区别?”温怀澜直接反问。
戴真如笑笑:“还是有一些的,一个是占有是获利,一个是行动是需要付出,如果您只是想要股份,上任时完全可以收回温养和温叙持有的股份,不是吗?”
她问得太过肯定,以至于温怀澜呆滞了两秒。
“我猜这也是老温董的意思。”戴真如的笑容若有若无,显得有些神秘,“您没有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丰大老校区的树已经掉了一半叶子,冯越陪着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打了两个喷嚏,温养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她还戴着眼镜,严肃得令冯越有些紧张。
“我签字?”温养莫名其妙。
冯越点点头:“和解协议需要亲属签字,就是,那个…一般是找老板啦,但是他最近比较忙之类的,裴医生就建议我来找你。”
温养手里被塞了一支笔,脸色更莫名了。
“他知道吗?”温养有点怀疑,“裴医生让你找我?”
冯越捧着那沓纸,支支吾吾了一阵:“就是,人司机也不是故意的,感觉也不想来医院,但是警署得有个结案,得要这个签字。”
温养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懂了。”
冯越愣愣地看她签好字,下意识问:“你懂什么了?”
温养一边说一边把纸笔递了回去:“不告诉你。”
“哎。”冯越看上去有点苦恼,总觉得进入了温氏独有的神秘高压锅里。
温养语气随意:“司机不是故意的,信号灯也正常,那怎么会这样?”
“对啊,那怎么会这样!”冯越重复,“太危险了。”
温养看了他几秒,只觉得无话可说。
“或者您可以说一下。”戴真如迟疑几秒,换了个话题,“您想通过的那个提议,是新医疗模块启动?”
空气静了一会,温怀澜才回答:“是。”
戴真如低头,像是在思考,组织了一会语言:“新医疗板块一直都不顺利,相信您比我更了解这件事的利弊和成功概率,只是温董您有考虑过,您真正的诉求是什么吗?我是指,从心里渴望得到的或是去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温怀澜声音里多了点防备,反问道。
戴真如双手握着,很松弛地看他:“我了解得不全面,是裴医生跟我提的,如果说您只是需要让温叙康复的治疗手段……或者是医生,其实现在已经足够了。”
温怀澜冷冷地瞥她:“裴之还还说什么了?”
“是我来之前问他的,温董您不要误会。”戴真如解释,“我们做医生和做律师的都有这样的情况,客户刚进门的时候有可能说不清楚自己的诉求,常常上来就开始诉苦,头疼脑热也可以扯上二十年前的事。”
温怀澜听出她话里的微妙,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分析出我的真实诉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