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食堂没什么人,只有两三个档口开张,寥寥几个灶台打了火,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温养不知道从哪端了两碗拉面,若有所思地看温叙:“吃了再说,你脸色很差。”
太冷了,温叙用左手说。
温养没说话,撑着桌子看他,等温叙咽了第二口面,才施施然说:“你是想问吴晓琪的事?”
温叙噎在原处,过了会才点头。
温养连上没什么情绪,看了他一会,才叹口气。
“你问过院长了?”温叙吞下东西,在手机里打字。
温养瞥了眼,摘了眼镜:“搞得那么严重,我当然会去问,哪天本来我想回去的。”
温叙理亏得有点抬不起头来。
“但是温怀澜不让。”温养扯了个无奈的笑,“我没见过那个女生,但院长跟我说了。”
“她怎么样了?”温叙问得很笼统。
“吴晓琪刚来没多久就被接走了。”温养跳过他的问题,“来的集团很多,四方指定要的她,年纪也正好,院长就同意了。”
温叙僵着脸,感觉到一点不太熟悉的阴森。
温养接着说:“当时约定每个月让她回来一次,跟我当年一样,但是后来一直都没回来,院长就打电话过去,以为出了什么情况。”
温叙感觉心脏紧了紧,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不知该打些什么字。
“集团那边就说一切正常,也开始上学了,院长一听是云游的学校,也就没说什么了。”温养看了看他,“你吃饭。”
温叙下意识地往嘴里塞了口东西。
“事情发生没多久,四方就把人送回来了,据说人还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温养回忆了几秒,“放假前一直有媒体找上门来,福利院都快挤死了,春节前院长就把她给转走了。”
温叙追问:“去哪里了?”
“不清楚,不在本市了,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也没告诉我。”温养摊开手,很无奈的样子。
温叙有点走神,直到温养敲敲桌子:“快吃饭,吃完了回家。”
温叙手里拿着筷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对了,她不叫晓琪。”温养想起什么,“应该是叫小七吧?”
云游还没开工,电脑和手机里静悄悄的,温怀澜跟梁启峥在大地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留下车钥匙,把冯越给支走了。
“去哪?”梁启峥很有自知,“随便问问。”
“去捐钱了。”温怀澜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心里那种不安定的感觉愈发严重,温怀澜不想承认,但带着温养和温叙上山已经变成了负担。
他竟然怯于看见那些天尊。
杨悠悠许久没在春节时下过山,见到温怀澜时,脸上还带着兴奋劲:“现在过年,这街上店里都不关门了。”
温怀澜把地点定在了一家常用来宴请的酒楼,恭恭敬敬地递了本菜谱过去。
“放心。”道长微微一笑,“绝不跟你爹告你的状,今年你没来,谁都没敲钟。”
温怀澜笑笑:“谢谢道长。”
“来个烤全羊。”杨道士气宇轩昂地点了菜。
温怀澜吓了跳,不记得这栋楼里有这道菜。
杨悠悠合上菜谱,把茗茶当热水灌了口:“今年还跟去年一样就行。”
“好。”温怀澜了然,点点头。
“愁啥呢?”杨悠悠盯着他的额头,“几月不见,老了许多。”
温怀澜没计较,忽略了谁更老这样直观的事实,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犹豫。
“你想说就说。”杨悠悠替自己倒茶,“梅花易数,六十一卦。”
温怀澜认真思考了几秒,问:“也转到你们的户头上?”
杨悠悠挑出个二维码:“这个对私付。”
温怀澜拿出手机付钱,看见静默状态下温养发来的未读消息:“温叙来我这了,一会我俩一起回别墅,别操心。”
“什么事?”手机里传来个机械女声,通知杨悠悠到账一百万,他忍不住凑过去,看见温怀澜只打了六十。
“很多事。”温怀澜顿了顿,“不知道是对是错。”
“哪方面啊?”杨悠悠问完,包厢的门就响了声,穿着中式制服的服务生端着两盅老汤进门。
桌上轻响了一阵,许久才恢复平静。
“都有。”温怀澜勉强笑了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悠悠在汤里扒拉出一块鸭腿,语气随意:“你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太容易了,才有这种想法,你自己想想。”
“有吗?”温怀澜想了想,“我想让温叙能说话。”
杨悠悠一言难尽地看他,把汤匙摔回汤盅里:“你看你,就记得这件事了,你就非要他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