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澜嘴角幅度很小地勾了下:“不接客?”
温叙也笑了,脸上那种无形的、酸涩的漂浮感消失了。
他走过来,扯着温怀澜的袖子,感到一点点室外的凉意。
温怀澜很大方地脱了风衣,又很大方地抱了他一会,把温叙的头发揉乱。
温叙迎来了毕业后的第一位客人。
室内很暖,正如冯越在拼单群里了解到的那样,让温怀澜有点分不清季节。
理疗用的床不算大,温怀澜的脚抵着边沿,看见温叙拿起手机放在一边,备忘录开着,上面有行提示:有问题请随时给我打字。
“为什么要打字?”温怀澜问。
温叙手顿了下,拿起手机:有聋哑技师,这个备忘录是统一的。
温怀澜沉默几秒,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温叙的按摩步骤没变,和在家时几乎一样,只是最后敲碗时的回声变小了,仅有一种陌生的木质香让温怀澜感觉,这里并不是公寓。
他闭着眼,感受着温叙有条不紊地动作,突然冒出点恶趣味,睁眼去拿手机。
“你也这么给别人做理疗吗?”温怀澜没开口,在手机上打字。
温叙明显迟疑了,犹豫了一会,没拿手机。
温怀澜觉得有点好笑,开口问他:“不回答?”
温叙没办法,看了看他,伸出手。
温怀澜眉毛挑了挑,抬起小臂,把那支用来沟通的手机递得更远。
温叙没没够到东西,听到温怀澜在他耳边轻笑了声,像一只手在心脏上挠了一下。
“问你呢?”温怀澜还在逗他,随手刷新备忘录,准备继续打字。
手机屏幕顿了半秒,划到了另一个软件的界面,丰市本地新闻被做成五颜六色的八卦图,如同老城区里的狗皮膏药广告。
温叙的动作停了,表情冷下来。
温怀澜顺着他垂着的眼神,瞥了眼正中被打开的小道八卦:房地产w姓老板婚事将近,两地频往返乐开花!
温怀澜扫了第二眼,页面已经拉到末尾。
他还没说什么,手机被温叙扯了回去。
屏幕被调回备忘录,温叙打字:“给谁都是这么做的。”
温怀澜沉默了一会,没说话。
室内那缕陈年木头的气味变得很浓郁,让温怀澜想起来潮湿的雨季,天色总是灰的,化不开的不知道是云还是雾。
“已经好了。”温叙在备忘录里说。
温怀澜半躺着,身上盖着柔软而薄的羊毛毯,有点烦躁。
温叙脸上没有表情,神色空空,眼神有点漂浮。
温怀澜忍耐了几秒,还是开口。
“以后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得有点生硬,温叙听不出来有没有否认的意思。
温叙没动,整个人僵着。
温怀澜悠悠起身,目光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落在眼睛低着的温叙脸上。
私密性极好的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温叙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温怀澜看得很清楚,他在看不见的烟味缭绕里站了一会:“这是什么香?”
温叙反应快起来,在手机里打字。
他扫了一眼,没看清天花乱坠的形容,低声说:“我去公司。”
傍晚,施隽扛着文件来了二十二楼,活脱脱像背了个炸药包。
他表情喜气洋洋,和温怀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胳膊里还夹着自己用的平板。
“你中彩票了?”温怀澜不冷不热地问。
施隽愣了下,琢磨出一点温怀澜情绪不太好的意思。
“我也想啊。”施隽开了个玩笑。
温怀澜拿了枝钢笔低头签字,没接话。
“会议还行?”施隽旁敲侧击,“听冯越说林秘书约你了?”
温怀澜不为所动,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顺着杂志一般后的文件纸往下签。
施隽噤声,知道这是温怀澜心情很差的表现。
钢笔尖在纸上磨出沙沙的响。
这阵规律的、机械的动静结束,温怀澜抬头:“那些小新闻你发的?”
话音没什么起伏,压迫感十足。
施隽呆了几秒:“什么新闻?”
“你跟冯越说我要结婚了?”温怀澜不紧不慢,“你要想放消息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找冯越试探。”
施隽收了表情,站在那没动。
温怀澜意味深长地盯了他几秒,扫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新医疗的事你探口风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