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叙。”温养的语调柔下来,像先前安慰他那样,“好好的,别喝酒了。”
温叙无措起来,把纸袋揉出了点细碎的声响,过了很久才点头。
温养用学生卡刷开实验楼的门,消失得十分干脆,没有太多的郁闷和伤感,连头都每回。
从医学院出来,原先停放的共享单车已经不见了。
温叙沿着路边的盲道返回,感觉砖上的纹路挤压着脚心。
他有点忘了当时温怀澜的意思,关于现在是什么关系,究竟是提问,还是带着其他寓意,温叙思考片刻,意识到那时他可能是睡着了。
温怀澜就这么放过了他。
温叙想着,心里有点发涩,眼前闪回深冬时,在积缘观被吓得乱喝酒,温怀澜在医院也没发火,也是这么放过他。
他给裴之还发了消息,对方领了半个月空饷,还是回了消息,同意在理疗馆见面。
莎莎和另一位新前台体贴地接待他,把人引到有点拥挤的办公室里,温叙正蹲在地上,整理新到的线香,桌上摆好了打字用的平板。
裴之还没什么好气,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温叙关好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自己的柜子,细而长的空间被木架隔成了几个空间,大大小小塞满了各类酒精类的饮品。
裴之还忍耐了一会,对温叙翻了个无力的白眼:“你是在挑衅我?”
温叙回头,瞟了一眼乱糟糟的收纳柜,合上了。
他拿起平板的样子十分虔诚,下定了决心那样:“裴医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裴之还忍住开口骂人的冲动,很不爽快地问:“我帮你?你帮帮我吧。”
温叙没在意他的口气,继续打字:我好像有点酒精上瘾了。
裴之还脸色变了,镜片里蓄积了一点怒意和慌张:“你怎么回事?”
温叙咽了下喉咙,动作很慢,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想做那个手术了。
第84章 七
“成瘾的原因有很多种。”裴之还收起了刚才的脸色,语气严肃起来,“年底做检查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吗?”
温叙思忖几秒,犹豫着肯定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裴之还不信任地看着他,“不会还抽烟吧?”
温叙摆摆手,又摇摇头。
“还有什么你最好一次性跟我说清楚。”裴之还推了下眼睛,听起来恶狠狠的:“不然到时候温怀澜找过来我先追杀你。”
平板上跳出三个字:没有了。
裴之还沉默了半天,盯着温叙的脸,向他解释:“你没有基础病,暂时也没有生存上的困难,大概率是心理和情绪的问题。”
温叙似懂非懂,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都没问。
“这不是我的方向。”裴之还说得有点冷酷,“我给你介绍一位医生,你先跟她聊聊,结束了来做个检查,我再决定。”
温叙听明白了,低头打字,刚输入了三个字符,就被裴之还打断:“不要告诉温怀澜,是吧?”
温叙删了原先的文字,打了个是。
裴之还冷冷地笑,有点疑惑地问:“你们这么瞒着他,把他当皇帝,他真的不知道吗?”
温叙抿着嘴,再次露出那种不太安定的样子,打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可能知道吧。”
裴之还看清了字,不再说话了。
约定咨询的下午,丰市出着大太阳,干燥得有点反常,连路边的热带植物都垂着,好像缺水了。
温叙没敢让司机接送,坐着裴之还的车,缓慢而安全地抵达。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裴之还指着那扇微微透着光的琉璃门。
光线被碾碎了,从不同角度掉在身上,温叙推开门,看见一张不算柔和的、带着长年在海外气质的华人面孔,对方朝他微微一笑,笑得非常标准:“叙。”
谈的内容同样不柔和,温叙顺着她的问题,把自己总结得一无是处:生理上的残疾、心灵上的扭曲、没有人生方向、对于所爱只有病态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以及酗酒倾向。
对方听完他的评价,惊讶地挑眉,仿佛在斟酌用词,试图用浅显的语言来安慰温叙。
“你认为,他不管你的话,你会痛苦?”
温叙做了个是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