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後,泰然送我。夏夜好時光不該làng費,他把車開到湖邊,打開天窗,放平座椅,拉我一起躺下看星星。
夏花的薰香中,我們的手扣在一起。車上音響放著手老歌,反反覆覆唱著“lovewillkeepusalive.”我笑,愛qíng若能續命,人類還發明麵包做什麼?
泰然說:“張曼君似乎真的無心再拍一部電影了。”
“你去探了她口風了?”
“白天和她聊了幾句。”
“她功成名就,《煙花》大賣,是可以謝幕了。”
“所以啊,我老爹的那部片子,只能我來拍了。”
我翻過身對上他,他的眼睛在黑暗裡依舊閃閃發光,讓他像動物。長期的順利並沒有軟化掉他的爪子,那個會在傾盆大雨里對著鏡頭憤然怒視的男子此刻長大了,成熟穩重了,但他的狠勁和拼搏jīng神依然。
“你能行?”
“畢竟在這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也結識了一大幫搞幕後的朋友。”
“全是沒經驗的年輕人。”
“不實踐,怎麼會有經驗。喂!到底支不支持我?”
我笑,湊上去吻他。“祝你成功。”
“萬一失敗了呢?”
“立刻和你拆夥。”
“gān這行風險這麼大?原來我入錯了行。”
我笑,“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既然你已經入錯了行,那我可不能錯上再加錯。”
“噓。”他急忙低頭封住我後面的話。
我很快就見到了那群年輕人。有些我已經認識,有些才剛從學校里畢業出來,還有一張對社會充滿期望的臉。每個人的小宇宙都燃燒旺盛,摩拳擦掌,等待一個時機大展拳腳,一點都不計較待遇。難怪資本家最愛利用社會新人,提供一份機會、一點小甜頭,就可以騙得他們賣命。
“如何?”泰然問。
“我都快忘了,我在學校學的正是這個專業。”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你讀書的時候都有些什麼作品?”
我攤手,“不值一提,我不是個不夠用功,又不夠有天分的學生。”
看到泰然他們勤奮努力,把年輕的生命撲在事業上,這才驚覺自己將理想荒廢了多年。工作後一直像工蜂一樣按部就班忙忙碌碌,當年的夢想早就遺忘在天涯海角。
泰然,當初就是泰然那種不甘於命運的拼搏jīng神感動我,引導我。與其說我扶持他,倒不如說他吸引了我的追隨。我愛他身上鮮活的生命力和gān勁遠甚於他俊美的容貌。
我喃喃:“小時候最喜歡拿來媽媽做衣服剩的碎布頭,剪剪拼拼,做成小衣服給布娃娃穿上。”
半晌都沒聽到泰然接話,扭頭一看,他早就給別人叫去一邊商討劇本了。
(恢復更新,本文將在一個月內完結~)
第27章
莊朴園給我打來電話:“聽說泰然要拍自己的電影了,我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嗎?”
我喜歡他這人。沒有半點商人的市儈,待人殷切誠懇,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泱泱大度令人敬佩。
我說:“還有個問題沒有解決。”
“可是資金?”
啊,對金錢的敏銳倒是商人特有的。
他很慡快,“你把材料準備好,我會派人上門和你談。”
“謝謝。”我誠摯道謝。
“聽說你上周見了我太太了。”
我尷尬,“是的。”
“她似乎有些誤會,希望沒有為難你。”
我翻白眼,忍不住問:“你們相愛過的吧?”
“剛結婚的時候,下班時想到家中有嬌妻在等待,也覺得窩心。可是漸漸發現和她沒有任何共通點,吵過後發現沒法從根本上改變,於是學會保持沉默。我們已經連續四年終年說話不過數十句。”
“她當初怎麼想到嫁你?”
“她父親的生意瀕臨倒閉,我將之起死回生。她父親把她嫁給我做答謝。”
“說來說去她不過是個物品。”
“我不是不憐惜她的。”
那看樣子是還是有複合的希望的。
泰然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酸溜溜道:“又是莊朴園。”
“他願意出大頭。”我笑眯眯。
“他對你真好。”
我摸摸他的臉,“那你要加倍對我好。”
莊朴園派來的助手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子,姓許。她留著短髮,意氣風發,非常標緻,顯然是莊某qíng有獨鐘的那個類型。而且我猜她看我,也是與我一個想法。
我懷疑許小姐是莊手下的談判專家,和我談起和約來,jīng明犀利,又像刑偵探員,蛛絲馬跡都逃不脫她的法眼。我弄不懂,莊朴園派她來,究竟是幫我,還是為難我?
“作品名字不夠突出,改叫《白痴天才》如何?”
“也許可以叫《苯小孩》。”泰然說。
“可否添加一個男醫生?我們推薦新人。”許小姐遞過照片。
那還是個少年,十七?十八?和泰然不同的是,他是個白皮膚紅嘴唇的漂亮孩子,年紀再小一點會更像個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