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然送我下樓。
整個城市一片chūn意盎然,我們倆難得動qíng地在微風裡擁抱良久。
他說:“我會常常寫信,一天一封。”
“要命,那你哪還有多餘時間做其他事?”
“你要是遇上個更好的,不會真的就把我甩了吧?”
“那當然有可能。”
“其他人都可以,但絕對不可以是莊朴園。”
我不平,“噯,人家幫你不少,你怎麼總這麼仇視他?”
“我也奇怪,你怎麼就那麼喜歡那個老頭子。”
“他才四十。你四十的時候也絕對不會高興有人管你叫老頭子的。不可否認他是個極具才gān和魅力的男人,你不能因為他的年紀和富有就將他全盤否定。有錢不是錯,他沒道理拋棄了財產才有資格得到敬重和幸福。”
“聽聽!”泰然嚷道,“我不過說了他一句不是。”
我舉白旗,“好好!我發誓,不會給他做小妾!”
泰然還是不平,“真是的,你偏偏不肯同我結婚。得到了我的身體後就將我棄若蔽履。”
我大笑,緊抱住他。
“你會有更好的將來。”
“我的將來一定會同你分享。”
“一個人在外面要多多保重,不要吸毒,慎重jiāo友。還有,一定要時時刻刻想念我。”
他嘆一聲,把臉埋進我發里,喃喃:“那是一定的。”
張曼君給泰然寫了好多封介紹信,幾乎網羅她國外所有友人。美國離這裡太遠,報紙上幾乎沒有她的消息,可是她在信里簡單幾句,jiāo代好事已近,已經適應當地生活。
我想起當年的她,正當盛年,英姿颯慡,又風qíng無限,紅裙和鑽石,多麼令人為她傾倒。現在也蟄伏在異鄉,過著朝起暮歇的生活,為人生兒育女。
他們一個一個地退出這個大舞台。
泰然走的那天,我遲遲不出門。衣服換了好幾套,仍舊決定不了穿什麼合適。等到媽媽來敲門,我還穿著睡衣,頭髮也沒梳地坐在chuáng上。
媽媽嘆氣,“不過是去機場,便裝就可以了。”
我把梳子丟到一邊,沒jīng打采地說:“我還是不去了。”
“泰然會難過的。”
“我沒那jīng力和他在機場上演十八相送。鼻涕眼淚糊一臉,給旁人看笑話。或是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淚眼朦朧默默看他走遠消失,嘴裡喃喃祝福。不!我不想看他一步一步離開!”
“不見他一眼,你回頭又要後悔。”
“不要!不要!”我不耐煩,大叫。
“你這孩子。”她搖搖頭,出去打電話叫計程車。
不久,車來了。媽媽又進來看我。
我仍然坐在chuáng上發呆。
她問:“真的不去了?”
我哆嗦了一下,把臉埋進臂彎里。
媽媽靜靜看我片刻,悄悄退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樓下的車開走了。
我慢慢倒在chuáng上。
天空有飛機飛過的聲音,振動我的耳膜。也不知道泰然會坐在哪一架飛機上,奔赴遠方陌生的國度。
從此咫尺天涯,相思相望不相親。
記憶中他還是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少年,我回首就見他,正對我溫柔微笑,靦腆可愛。又想起他在我身旁,用深qíng眼神默默注視,我如何閃躲都逃不開。
雅山的香雪海中,我們攜手漫步,花瓣似雪般落了我們一頭一身,依靠著的身軀堅實溫暖。現在的我是如此緬懷。
是否就這樣錯過真愛?
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我去接起。泰然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為什麼不來?”
我呆呆答:“我不敢。”
他沉默良久,才堅定地說:“等我回來。”
只覺得眼睛一陣濕熱,兩行滾燙的水珠滾落下來,啪嗒滴在手背上。
終於是忍不住了,淚如泉湧。
我把電話放下,哭泣起來。
人留不住。
[建議看的時候聽聽孫燕姿的《我的愛》]
第33章
媽媽還是把三表姐的女兒接過來帶。三表姐夫婦感激得無與倫比,直贊媽媽救他們於水火之中。他們兩個年輕白領,父母不在身邊,要帶個數月的嬰兒也不容易。
孩子長得像是電視上的奶粉寶寶,咿咿呀呀說著只有自己才懂的語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環境。
我小心翼翼抱著她,也是一臉好奇打量她。
表姐看我這樣,說:“小蓮也該早點生孩子。年紀大了生育可辛苦了。”
我笑,“我總不可能無xing繁殖。”
“嫁人還不容易?”表姐扭頭對表姐夫說,“你們公司里那些單身漢,總有幾個合適的。”
媽媽也來了興致,說:“家世人品好就可以,相貌並不重要。”
“喂!”我出聲表示抗議,但無人聽我的。
表姐一臉興奮:“你們公司不是新來一個設計總監?”
表姐夫苦笑:“第一,他是我上司。沒有下屬給上司介紹對象的道理。其次,人家留學歸來,又是老闆的小舅子,家世、相貌、人品、才華,無不是一流的。你倒是說說,這樣的人,還用得著別人給他介紹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