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交了錢上船,自有船夫領著兩人前去。船上房間狹小,室內兩張小床相對而放,中間置一小几。那船夫在房門口道,「此行約三日許,二位若要用飯,去上頭即可,只是過了飯點便沒有了,還需警醒,莫要過了時辰。」
船夫見二人頷首,便又道,「兩位頭回入蜀?」
趙長贏低頭收拾著包袱,容與坐在床上,笑道,「正是。」
船夫道,「那你倆可有眼福了。此行兩岸湖光山色,現如今正是春暖花開的時令,多的是漂亮的花兒草兒樹兒哩!」
船夫這話倒是說的實在,蜀地山水絕勝,入夔門這段路,兩岸青山聳峙,江水搖波。當年宋祁入蜀時,亦是差不多光景,當時便寫有「蜀天寒破讓芳晨,雪花霞跗次第新」之句,可見蜀地初春景色之盛。
容與和趙長贏二人坐在船上,但見陽光入水,水面金鱗游弋而過,驚起眾人呼聲陣陣。
「我娘從前有件衣裳,鑲滿了金片,在太陽底下就像這水面一樣。」趙長贏望著江面喃喃,眼睫將陽光阻隔,投下一片深深的暗影。
容與不知如何安慰他,此情此景,徐徐微風拂面,江上數峰青,著實是一番朗朗春景,便縱有萬般愁緒,也合該蕩滌一空。
「嘿,兩位大哥,從哪兒來啊?」
趙長贏抬眸,見是一面目俊俏的小少年,笑容爽朗,穿著深青色的短打,在他們旁邊坐下,自來熟地道,「我是喻星洲,方才排隊就排你們後頭。上船的時候就想喊你們了,奈何人擠人,實在是……」
喻星洲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繼續道,「剛收拾完行李,想著上來看看風景,正巧便遇上你們了。」
趙長贏頷首,道,「喻小兄弟好,我叫趙長……生,這是我朋友,叫……」
容與淡淡一笑,「穀雨。」
「哦,原是趙兄,谷兄。」喻星洲笑著拱手,「幸會,幸會。」
說著,他起身給兩人倒了茶,舉杯道,「相逢即是緣,這路上還有幾日,左右無事,不如之後多聊聊,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我今年剛十五,不知兩位……」
趙長贏道,「比你虛長兩歲罷了。」
容與亦頷首。
喻星洲道,「既如此,那小弟便以茶代酒,敬二位兄長一杯。」
「客氣客氣。」趙長贏忙也舉杯,容與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三人年歲相仿,喻星洲性子開朗外向,不多時便同趙長贏混了個熟絡。他自言道來自中洲,家族人數眾多,規矩繁雜,他耐不住管教,便早早出來闖蕩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要做個威震江湖的大俠。
趙長贏聽完,當即一拍桌子,引以為知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撫掌嘆息道,「我本同你一樣,只覺江湖遠大,一人一劍,何處不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