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贏那顆心倏地就落了回去。
「喂,這樣。我呢,也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疤臉把玩著手裡的刀,輕巧地說道,「這樣吧,今日我心情好,放你們一馬,只要一個人的命,另一個人滾蛋。你們商量著,誰死?誰活?」
「我死!」
「他活。」
趙長贏看向容與,他眼瞳掩埋在纖長的眼睫下,蘊藏的風暴看不清。
「喲,挺情深意重啊。」疤臉怪笑了一聲,「這樣吧。」
「你們把錢拿回去。」疤臉指使著嘍囉,又朝兩人道,「別動歪腦筋,這兒我都打點好了,沒人會來救你們。」
「給我們一點時間商量一下。」容與抬起頭,「一會就行。」
疤臉唔了一聲,他似乎很是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勉強同意了。
「長……」容與動了動唇,他定定地望著趙長贏,眼中漾著些趙長贏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溫柔,又像是道別。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容與眼睫低垂,那點灰屑似的月光落在他眼裡,隨著他溫柔的眼波蕩漾開去。
他聲音低啞,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極緩慢,「已經賺了許久了。」
「你不一樣。」容與道,「你不能死。」
趙長贏愣了愣,他怔怔地看著容與,一時間竟把自己想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只覺腦海里嗡嗡地響。
他還沒晃過神來,容與已經朝疤臉高聲喊道,「我們商量好了,你放他走吧。」
「不……」趙長贏一個字剛出口,那疤臉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右手手腕一翻,手中一個布團急射而來,正中趙長贏張著的嘴,頓時把他後半句話堵得嚴嚴實實。
「唔……唔唔!」趙長贏雙手被捆縛在背後,嘴又被堵住了,只得艱難地膝行而前,他心跳如擂鼓一般,只不住地搖著頭。
那疤臉方才射出的銀釘里不知下的什麼藥,趙長贏起初只覺渾身氣力都被抽空,如今緩了一會,體內的內力又慢慢凝聚,只還很微弱,勉強支撐著罷了。
「行。」疤臉咧嘴一笑,他將手裡拋著玩兒的匕首一收,匕首在暗夜中划過一道銀弧,將容與的面容照得雪亮。疤臉瞅了他一眼,突然眯了眯眼,笑道,「臉蛋倒是挺俊,可惜……」
「給你個痛快,下輩子眼睛擦亮點,投個好胎。」
疤臉匕首一翻,一把抓起容與的肩膀,便要割喉。
趙長贏眼瞳陡然睜大,目眥幾要裂開,他眼前驀地走馬燈似的閃過與容與自相識以來的畫面,他背著他在山間的小路上疾馳,晚上容與教他臨摹字帖,以至於到蜀中以後的那個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