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趙長贏突然被容與的手肘捅了一下,他回神一看,見前頭來了位妙齡女子,身姿窈窕,色如秋月,微微一福身,聲色亦是清靈如水。
「見過蓉娘娘,二位公子安。」
「哎呀,趙公子,這般直愣愣地盯著人家姑娘看可不是君子所為。」蓉娘娘掩面笑起來,起身說道,「既然雨疏都到了,我這老媽媽在這不得招人嫌,你們好生敘話,下回來定要提前告訴蓉娘娘,別悄摸著便來了。」
「那是自然。」容與笑著應道。
趙長贏收回目光,心下疑惑。這雨疏的模樣,竟同那喻星洲有五分相似,難道說喻星洲偷偷來此地,不是尋花問柳,是來找雨疏的?
還沒等他想明白,雨疏已坐至容與身側,她一身重雪白衣,面容清冷,額間貼一月牙形花鈿,連身上的香粉都是淡雅的冷香,仿若月宮仙子。
雨疏稍稍揚手,一旁的婢女便乖巧給幾人斟了茶,又退回後去。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容與接過茶盞,淺笑道,「素聞夔州乃詩酒之鄉,一兩詩詞三兩酒,今日得見雨疏姑娘,方知此言非虛。」
雨疏聞言,遞茶的手稍頓,不由多看了容與兩眼,眼中帶了些許笑意,「公子謬讚了,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我姓谷,他姓趙。」容與道。
「谷公子,趙公子。」雨疏道,「雖說我們和春坊開門做生意,但我有個小規矩,若要與我一敘,需得能接上我這小飛花令。」
「不過既然二位也知夔州詩酒之名,想來我出的題難不倒二位了。」
容與稍一揚眉,頷首道,「願聞其詳。」
雨疏便接著道,「今日天氣涼爽,夏日裡這般最為難得。便以涼字為眼,二位不需拘泥在句中第幾個字,只要詞中帶涼字,便行了。」
趙長贏悶頭喝茶,哪知禍從天降,沒想到來抓個賊竟然還要背詩,當即一口將茶咽下,來不及細細品味,只趕緊搜腸刮肚,苦思冥想起來,愁得眉頭緊皺。
容與瞥了他一眼,見他仍是一臉愁容,聽得雨疏開口道,「那我便先來吧。」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容與撫掌輕笑,贊道,「今夜星游寰宇,風送塵香,姑娘此句應景。」
語畢,容與接道,「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雨疏稍稍蹙眉,嘆道,「谷公子這句卻是有幾分滄桑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