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贏聞言皺起眉,忍不住問道,「可是大小姐出了什麼事?」
靈萱忙道,「正是,大小姐這兩日更不好了,連飯食都吃不進去了。」
「魂魄離體太久,已經傷了陽元。」容與在一旁淡淡道,「既然如此……」
他抬頭看了一眼顯然已經想答應下來的趙長贏,頷首道,「煩請靈萱姑娘帶我們走一趟了。」
靈萱倒是說的沒錯,這藍晴竹的病確實比上回他們來看要重了許多,眼見著身形消瘦,面色灰敗,連帶著房間裡都蔓延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之氣。
二人看過後,又跟靈萱商量了招魂的時辰,由靈萱前去通報藍老爺,如今到了這個時候,藍曉凌恐怕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當即答應下來。還擔心時間久了藍晴竹的身子撐不住,讓容與越早越好,因此時間最後便定在了第二日子時。
「你說……」晚上兩人在燭燈下下棋,容與捻著白子,突然問道,「藍家如此橫行霸道,是不是都報應在了大小姐身上,是以才有此劫?」
趙長贏一手撐著下巴,正在冥思苦想。聞言說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是有此理。但大小姐一向樂善好施,廣結善緣,是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容與輕笑了一聲,他將白子落下,盤中白子對黑子已成圍困之勢,他一顆一顆地拾起棋子,說道,「長贏,你也樂善好施,廣結善緣,豈不也是有福之人?卻為何命運讓你遭逢大難,顛沛流離至此?」
趙長贏一怔,他愣愣地凝著棋盤上空了的一大塊,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似的,空落落的漏風。容與似乎意識到說錯了什麼,想要找補,「長贏,我……」
「是有福的。」趙長贏突然開口道,他定定地望向容與在燭燈下顯得分外溫柔的臉,他平日裡幽深的眼瞳也因此被漿洗成泛黃的琥珀色,「雖說幾經坎坷波折,可命運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趙長贏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特別真誠地說,「遇到你就是我的福氣呀。」
「啪嗒……」
容與手中那顆遲遲未下的白子倏然掉在了棋盤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攏在袖子裡的左手微微發著顫,趙長贏倒是沒有看見,他正歡喜地發出一聲驚呼。
「容與,我贏了!」
容與最後那顆棋倒將趙長贏本已陷入死局的黑子盤活了,他嗯了一聲,靜靜地看著趙長贏樂呵呵地將棋子分別收好放回棋瓮中,始終未發一言。
「況且……」臨睡之前,趙長贏突然又開口道,「從前師父常說,這長生劍就是要念著生嘛,別人生其實也是自己生,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嘛。不過我其實有些時候脾氣也挺沖的,要不是我劍道天賦好,師父說不定早就不要我了。」
容與背對著趙長贏,趙長贏自言自語似的說完了這番話,也沒要容與回應,兀自吹熄了燭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