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瀾面色煞白,只是一個勁兒地重複對不起,趙明修看著一旁圍著的教眾,心裡焦急,吼道,「給我閉嘴!現在我們沒用了,娜迦肯定會讓他們殺了我們,如果長贏一直這樣,今天我們就都會死在這裡!」
「趙長贏!」趙明修兩隻手攥住趙長贏的手臂,大聲怒吼道,「你給我振作起來!給我醒過來啊!」
「我去他媽的!」任是趙明修說破嘴皮,趙長贏始終不聞不問,跟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只是死死摟住容與的身體,嘴裡念念有詞。而面前娜迦的手下已然越來越近,趙明修怒罵一聲,不得不鬆開趙長贏的手臂,往後退了幾步。
圍著的眾人得了娜迦的命令,都逐漸逼上前來,一開始還對趙長贏有些畏懼,此時見他一直不動,前頭幾人便放下心來,其中一個膽子最大的大吼一聲,振臂道,「怕什麼,給我上!」
「左護法說了,要把聖……把迦樓羅的屍體抓回來!」
話音剛落,那人便一馬當先衝上前去,當頭一刀劈向趙長贏,手朝容與徑直抓去。
「轟……」
在那人的手堪堪要碰上容與衣角的剎那,趙長贏陡然睜開雙眼,身後長發被全身劍氣震得狂舞,他面色猙獰,眉宇間滿是黑沉沉的煞氣,那把本閃爍著綠光的草木青如今仍插在容與的腹中,那綠光竟生生被污血染成了紅色,妖異而不詳。
「啊!!!!!!」
那人的一隻手竟在轉瞬間被暴怒的劍氣橫截斬斷,那人當即承受不住劇痛,發出一聲狀似獸類的哀嚎,倒在地上蜷縮著嘶吼。
趙明修大驚,趙長贏卻無動於衷,他甚至都吝嗇看那人一眼,只是冷漠地隨手一抬,不遠處四分五裂的一根桌腳便飛回他手中,他眸中血光熾盛,魔相盡顯,一身外袍被他橫衝直撞的氣勁震碎,破破爛爛地垂掛在身上,他固執地將容與妥帖地護在懷中,右手輕輕一揮。
「噗……」
山呼海嘯一般的劍氣頓時化作吞食天地的凶獸饕餮,轉瞬間便將近身的這些教眾們橫掃一空,這些教眾歪倒在地的身體橫七豎八地恰好圍成一個圈,趙長贏漠然地端坐其中,仿佛身處暴風眼中,圈外是駭然可怖的狂風驟雨,圈內卻恬靜淡然,風雨不侵。
「沒事了,沒事了。」趙長贏輕輕拍打著容與的背,喃喃道,「再睡會,再睡會……」
趙明修面色複雜地看著趙長贏的背影,在劍氣的橫掃下,他也被驅逐到了圈外,那一丈見方的範圍如今成了趙長贏不容外人踏足的領域,他像一個孤獨而剛愎的君王,獨自懷抱著早已逝去的愛人垂淚。
「砰!」
趙明修和束瀾抬頭朝門口望去,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蔓延著血跡的地板上投下一束陰影。
那個身影像是僵了一瞬,隨後她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趙長贏的位置走去,她的鞋底沾滿了不同人的鮮血,在這淨天宮上踏出了一條鮮血泥濘的黃泉路。
「聖……聖子大人……」
趙長贏微微一怔,面前阿留驚愕地直直盯著他懷裡早已冰冷的容與,身上的銀鐲因為全身劇烈的顫動而叮噹作響,在此時寂靜得落針可聞的淨天宮迴蕩出落寞的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