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醫生都要急哭了,她是經產婦,孩子在產道里下降得很快,在這樣下去,大人小孩都會有危險的。
張楠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她靠坐在地上,脖頸向後仰著,大口大口喘息著,她已經疼的意識模糊了,嘴裡依舊在喊著:「求求你們,讓我去找我的兒子。」
就像是有一把刀扎在心上,唐葵沒有辦法無視這個堅強又脆弱的女人的痛苦。
她是她的童年玩伴,更是在這個曾對她白眼相待的小鎮上,為數不多溫暖她支持她的人。
唐葵在張楠的面前蹲下,抓住了她的手,說道:「我答應你,我去找小北,你先跟他們離開,安心把孩子生下來,我讓你一睜眼就看到小北。」
已經分不清她的臉上是雨水、汗水還是淚水,張楠一直在深呼吸,疼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很用力地攥著唐葵的手。
捱過了這一陣,她看著唐葵的眼睛,問道:「你保證?」
唐葵一咬牙,點了點頭。
張楠精神一松解,徹底昏了過去。
唐葵向反方向跑去。
她在路上時每每看見一個跟小北差不多高的孩子,都要去查看,但是一無所獲。
唐葵有些絕望地扶著牆,這孩子到底能去哪裡?他耳朵聽不見,沒法知道外面的聲音和叫大家疏散的廣播,那他很有可能是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的房子裡。
靈光一現,唐葵向鎮上的學校跑去,預警已經拉到了最高級,越往裡跑路上的人就越來越少。
顧羽弘護送這個區最後一批人疏散後,就看到了在雨中狂奔的唐葵。
「你怎麼還在這裡?」顧羽弘拉住她,「這裡太危險了,你趕緊離開。」
唐葵抹了抹臉,糊著眼睛的雨水,她的聲音里滿是絕望:「顧羽弘,小北不見了,他有可能在學校的圖書室了,我不太確定。」
顧羽弘攥著她的手腕不放,兩人隔著厚重的雨霧,對視著,在短暫的幾秒中里,沒有人說話,但他們能明白對方心裡的想法。
這個孩子可能已經被大人發現,安全轉移,他也有可能不在圖書室。
但只要他們此時過去,就是離災難更近一分。
唐葵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沒有辦法不管他,只要我快一點,一定可以及時找到他。」
「走,我和你一起去。」
顧羽弘跟救援隊的同事說明了一下情況,告訴他們學校的圖書閱覽室里可能還有一個孩子。
他們到達的時候,發現圖書室的大門鎖上了,但窗戶是開著的,不知道孩子會不會從窗戶里爬進去。
顧羽弘直接拿了一塊石頭,把掛在門上的鎖給砸了。
他們破門而入,小北果然在裡面,他背對著門,席地而坐,手上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唐葵的腿霎時間就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