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葵走進病房,對上顧羽弘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
緊張的還有小北,孩子緊緊攥住唐葵的衣擺,他雖然聽不到大人在說什麼,但是顧羽弘頭上的紗布和他的神情都讓他害怕。
唐葵面無血色地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因為長時間的缺水,顧羽弘的的聲音沙啞:「你是我的誰啊?」
聽到他的話,唐葵感覺自己的心直接從萬米高空墜落在地,摔得血肉模糊,她扭頭就想去找醫生。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顧羽弘的輕笑聲。
「顧羽弘!」
唐葵有些生氣,眼眶也有些紅。
這時候護工走了進來,詢問顧羽弘今晚是否需要她在病房內陪護,顧羽弘卻拒絕了。
護工離開前,唐葵拜託她把小北送到樓下張楠的病房。
一時間病房裡就只剩下他們兩人,唐葵霎時間有些無措。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顧羽弘問她:「你呢?今晚在哪裡休息?」
這間雖然是單人病房,但是很小,沒有沙發,去張楠那裡休息也不太現實,他們一家人都在。
唐葵靠在門上,低頭盯著腳尖:「我去租一張陪護床吧。」
「有必要浪費資源嗎?」顧羽弘拍了拍自己床的另一邊,「挺寬敞的,擠一擠吧。」
市醫院轉來了很多災區重傷患者,目前也是各種物資相對平時而言也比較緊俏。
看到顧羽弘腿上的紗布,唐葵皺眉道:「撞到你的傷怎麼辦?」
「就只是睡覺而已,又不干別的,怎麼會撞到。」顧羽弘挑挑眉,「還是說你現在睡覺不老實了?」
唐葵咬牙切齒道:「老實,老實得很。」
唐葵躺在床上,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不和顧羽弘有身體上的接觸。
病房關了燈,窗簾開著,幽幽的月光讓房間內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顧羽弘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我剛看你還挺緊張的,如果我真的把你忘記了怎麼辦?」
想到剛才的那個玩笑,唐葵火氣往上蹭,她背過身去:「不記得就算了,趕明兒我讓莫莫喊別人爸爸。」
這話聽上去雖然語氣輕鬆,但唐葵其實心裡很緊張,孩子的事情是他們之間必須要跨過的一個坎。
這明明是目前兩人間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剛才誰也沒有開口,這個話題一旦開啟,他們誰也控制不了走向。
傷人的話,感動的話,都可能在情緒的支配下一股腦兒全部倒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