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聽得一怔。
白澤在屋子裡坐著,屋門緊閉,光天白日,屋內卻很是陰暗。他雙手還在,卻像袖子一樣掛在身體兩側。白灼逃了那日後,他不僅全然不記得那紅魔,這雙手不聽使喚,神志也有些失常。他常常湧出莫名的極度憤恨,或是深深的抑鬱。有時他會看到一個暗黑的洞,他不能自控的會凝視著那黑洞,凝視久了,又見到那洞中若隱若現的有一對流著鮮血的雙目,一股子恐懼自心底湧上來,他便會歇斯底里的喊叫了。
金皓找了些仙醫,說白澤是失了雙臂的魂魄,殘魂之痛便是如此。若是一般人,早便痛的失了神志,瘋癲了。白澤神魂要穩固些,尚能承受,有些失常算是好的,若他意志堅定,這魂的傷也會如那身體一般,早晚是會癒合的,蜀山的掌門洛翔真人便是個例子。若挺不過去,那便是痴傻瘋癲了。
白澤目光呆滯著坐在桌邊,臉色慘白無光。他幾日都睡不成,合了眼便是那對血目。現在似是清淨了一些,他只覺得周邊一片黑色,沒有任何雜物,只死一般寂靜的黑。
門開了,刺入一道光,晃了他的眼,他皺了眉頭,緩緩抬了頭,見到了金皓和希兒,怔了一怔。最近幾日除了一個送飯的侍女,少有人來見他。多是被他歇斯底里嚇的,罵的。師父尤是。希兒是關心的,可是澤哥哥猩紅了雙目,像是個瘋子一樣六親不認,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是自己自小崇拜的澤哥哥,只能心裡想著過幾日澤哥哥就好了,只偷偷躲著看看澤哥哥。
雲隱是最後走了進來,身後是外面的白茫茫的光。
白澤愣了一下,這魂被折磨的,竟一時沒反應出是誰。
「看樣子今日好些了。」 金皓走近了查看白澤面色,說道。
白澤只覺得師父似是隔了道結界,那聲音也似是從遠處傳來。他有些日子沒有聽人近身說話了。金皓離他遠了些,又轉頭同雲隱說了些什麼,他沒有聽清。
再一晃神,師父已轉身出了門。雲隱和希兒已經在他旁邊坐下了。
白澤認出了是雲隱來了,眸中亮了一剎,卻又見得希兒一眨不眨得看著雲隱,隨時捕捉著雲隱的目光,那眸色又暗淡了。
他知道雲隱在同他講些什麼,但那聲音似是被什麼吞了,扭曲了,混沌沌的,只滲出些隻言片語。
「我......」 他剛要說話,發現嗓子似是被什麼堵了,咳了咳,吞了吞,接著道,「好些了。過些日子」 又使勁咳了咳,「大概會更好一些。」
無非是些問候,他縱使聽得不清,也猜的出來,便如是應著。
雲隱眉頭皺著。白澤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磨著沙子,吐字稍有些不清,那雙目更是無神,也不抬頭看他。
第二十三章 九幽閣
「澤哥哥今日好多了。」 希兒湊近了雲隱,微蹙著那一對娥眉,更添了一絲嬌柔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