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便越發的感慨,修道之前只覺得妖魔可怕,而現在這無靈之山,竟讓她生出許多悲戚,有靈之山,反倒讓她舒適自在。又想到之前每遇劫難,總希望有神仙來助,如今她只想躲這太白門的仙人。可見這仙也好,妖也罷,是與人一樣的百態眾生,善惡並不能一概而論。那神是不是也如此呢?她又想到昨夜那未盡的夢,想到了騰蛇劫神。其實那噩夢褪去許多的細節了,但那最後一幕,那蛇化作的模糊人形和那份熟悉的恐懼,卻深深印在心上,揮之不去。
雲隱自遠處招呼她,她御羽奔向了師兄,只見得一群彩蝶圍著雲隱耳邊簌簌飛著,雲隱不停的點著頭,不住的「好好好」 的應著。
師兄這模樣痴得很,寒露笑道,「師兄若是在凡間這樣做,也就不需戴那幃帽了,凡人自會躲你遠遠的。」
「它們一直念叨著這虎妖夫婦是好妖,很是良善,還常采些草藥救那些流民,要我分些青紅皂白。」雲隱無奈地笑著,「被它們好一頓訓斥。」
寒露一聽瞪圓了眼睛,忍不住認真的觀察這些撲簌著翅膀的彩蝶,她聽不見絲毫的聲音,也從未想過這些未化做人身的靈物竟是如人一般的還會「訓斥」仙人。
「它們還有多久會化成人形?」 寒露跟著雲隱走過了一條溪水,回頭見那群彩蝶,它們不跟了,在溪水另一頭上下飛舞著,似在送別。
「為何要化作人形?」 雲隱回頭沖它們擺擺手,便繼續往前走,「化了ʝʂɠ人形的妖,多是對人間有些好奇和貪戀或是和某些人有些劫緣,要討債或者還願。妖靈大多還是流連於山海,許多高山深海中的妖靈,見過了千萬年滄海桑田,比許多仙人都長久。」
寒露聽得有趣,「妖都想要化作人形」「修行千年只為成人」 竟又是凡人的臆想了。
「果然這人才最是自大,總覺得萬物都想成為自己的樣子。」
雲隱看著她笑,又向前一指,「到了。」
到了虎妖所居洞穴,雲隱拿出土符,放了母虎和虎妖出來。虎妖氣息微弱,軟趴趴的臥著。寒露則是細細觀察著這母虎的腹中胎兒,「胎兒很是健壯,想來不需幾日便可分娩了。」
那虎本是疲軟的身子倐得一顫,抬頭看了母虎,化作了七尺男兒之身,衝到了寒露身旁。嚇了寒露一跳,蹦回了師兄旁邊。
「不是說這妖不愛變做人形嗎?」 她輕聲對雲隱說,怯怯得看著那滿眼殷切的虎男。
雲隱笑著看她,「若不化人,如何同你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