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想了想,「長留山善布局,若靈均仙人助你,必然是從全局考慮。」
寒露點了點頭。也對,對棋手而言,每個棋子都是一般無二的,若是想做活這枚棋子,必然是對全局有利的。
寒露正回想那棋局,忽地一陣地動山搖,山石滾滾而落,林間群鳥嘶鳴,叢中猛獸哀嚎,寒露抬頭,只見烏雲早已蔽月,厚雲重重,又似被巨刃割裂,泛著道道血紅的裂痕。
「好濃的魔氣!」
寒露看著。那厚雲實則魔火之炁。她忽然想到了洛真人那面紅耳赤,眼珠子要瞪出來的樣子,洛真人所言怕是絲毫沒有誇張。
天邊泛起一大片火紅,是衡陽宗的鶴翼撐開了,火光照亮了整個巫山,瞬間萬千妖魔困於四翼之中,嘶吼叫喊著,那四翼自四方圍起,聚隆,燒灼。但妖魔實在是太多了,霎時間,又有萬千妖魔衝破了那鶴翼,肆虐狂舞著,躥入了太白門陣地。這時龜甲陣也起陣了,上空霍然金光層層,如片片金盾,疊疊交錯,又自器中射出道道金炁刃箭,密密麻麻的面目猙獰的妖魔,被金炁刺穿,頓時灰飛煙滅,頓時空了大半,那些僥倖落入盾上的,也霎時被金盾彈飛,隨即煙消雲散。
寒露看得心驚膽顫,又望向岩壁,就是此刻了,師兄暗中便可制住那三位真人,而仙門弟子忙於妖魔犯陣,也無暇應援。這樣既不暴露雲華山,也能救出絳兒。再趁著混亂的間隙,溜出去。
二人抬步,向岩壁奔去。
第五十六章 風后陣
寒露一個抬腳,地下霍然裂了一道巨縫,她一個傾身剛要摔進去,被雲隱一把捉住,騰了空中,卻見身旁空氣如窗紙撕裂了般,又被一隻只黑爪扒開了,躥出頭來。她驚駭四顧,目光所及之處,竟皆是如此,夜色似是被撕了道道縫隙,地面下又裂了條條溝壑,那裂縫幽黑處躥出了股股黑影,交錯糾纏,伴著悶重的嘶吼和低鳴。
寒露驚愕的望著,極目之下,那交纏的黑影有的是人的頭顱,鳥的翅膀,獸的爪牙,還有那些分不清人獸的肢體部分。她記得鬼域所轄,多為天道難化的執魂,這些執魂也多是殘缺的,難道這些是鬼嗎?
「虛空之門竟然真的開了。」 雲隱皺眉道,又抬頭望去,「山崩地裂,惡鬼遁出,洛真人竟是所言不虛。」
凡靈目之所及之處為實,不可及之處為虛。這虛空便如同六合之術中的結界,你即便走入這結界所在之地,卻仍是熟悉之地,如太白門的後花園是一座花壇,東海到南海只是一片綿延不絕的海域,但若是入了結界,便是金皓的密室,魔域的歸墟。虛空所居,便是精魂,為鬼帝所轄,凡人稱之的鬼,實則便是無實體之精魂。精魂龐雜,亦似人妖鳥獸,花草蟲魚。鬼帝的職責是為天道化執魂,助精魂歸於天道,而這精魂歸於天道之後,若寄於了實體,便會入了這實空,那生靈便有了靈智。若不得實體,則便再入那虛空。
虛空與實空交溶共存,是故這妖魂鬼氣,其實無處不在。女媧以土靈石鎮守虛空,鬼門不開,精魂不出,凡靈不入,凡靈與精魂兩相不知不擾。可如今這虛空之門大開,那是眾仙也奈何不得。當下看來,也就九宮八卦陣瀰漫遍布的水炁,尚能抵禦一陣子這虛空遁出的執魂了。
雲隱吹起了扶桑牧笛,揚起陣陣清氣,散去一波精魂,另一波又再度湧來。寒露背靠著師兄,她不斷看向那岩壁,他們被這群執魂所困,近身不得。
那岩壁上方也遁出了數千精魂,陣中三位真人也起身應對了。
「虛空之門為何會大開?!」一位真人驚道。
「聽聞上次亦是如此。土靈石散落,鬼門不穩,這魔炁又過於強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