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算了算時辰,又看松兒蜷縮著在床角睡了過去。她起了身子,順手給屋子設了個結界,便出了門。
鬼娘說,魔魂都居於海陸交界的那一線上,那裡是魔窟,仙真不入。歲除子時,人間爆竹聲初震天地,魔炁不穩,那魔窟結界或有一瞬的間隙。而子時後半,魔域便開了,會有魔使出來選魔入域。仙界與魔界多年來界限分明,仙人也不會為了這些個散魔,破壞了契約,多也不會闖入。
寒露做好了思量。她是極目,那一瞬的間隙或是最好的時機。最好在子時前半能混入進去,打探打探消息,絕不犯魔。她哪裡敢,一想到那一腳踩實魔黎,又把師兄打得半死的魔尊,就想像松兒一樣,躲個犄角旮旯里乖乖趴著,連呲牙咧嘴都不敢。
「露露!」
寒露這一隻腳才踏出葉府,聽了芝兒帶著怒氣的喊聲,又慌得撤了回來。
葉芝氣鼓鼓的跑了來,瞪著寒露。
寒露訕訕的笑著,「我這不是......等著芝兒嘛!」
「你就扯謊,你個小騙子!」 葉芝生氣的往前一抬腿,要邁出葉府。
「二姑娘。」 侍衛攔住了葉芝,「今夜還有午夜飯,還要守夜呢,二姑娘為何這時出門?」
「我何時要向你報行程了?」
從未見過二姑娘刁蠻的侍衛有些不知所措,「二姑娘,這年關之時,東海郡最是不太平......」
「我可是個修道中人,你要不要試試咱倆誰的力氣大?」
二姑娘單手拎浴桶的事兒一日便傳遍了整個葉府,那浴桶還是裝滿了水的!只嘆這仙山果然是仙山,以前二姑娘習武的時候,大家還只道是花拳繡腿,如今可再不敢這般說了。
葉芝見侍衛發著愣,一把推開了他。
「別耽誤我們仙道中人斬妖除魔,不然城中百姓遭殃,爹爹在戰場上豈不白白拼搏廝殺了?」
侍衛啞口無言。
寒露也跟了上去,笑道,「芝兒你這叫近墨者黑,可別被我帶壞了。」
「就是被你帶壞的,你可別想不認帳。」 芝兒回頭懟了她臉上。
寒露和葉芝坐在東海的礁石上等著子時。海風濕ʝʂɠ冷凜冽,寒露打了個顫,想起了師兄一邊說她這是半吊子真身,一邊給她硬塞了個厚袍子。師兄可真是料事如神,她想著,便從靈袋中取了出來,剛要披,卻又看向了葉芝。
葉芝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瞪著眼睛,抿著嘴,好像在較著什麼勁。
寒露笑了,一揚手把袍子給她披了上去。
「我不冷……」 葉芝剛一說話,身子抖了個大的,音也跟著顫。
寒露給她繫緊了袍子,又湊了過去,扯了個角披了身上。
「不冷,咱都不冷,但咱披著,不然白帶了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