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扶桑木,又怎會喪命?倒是一看你這不學無術的樣子,我心裡來氣。」
蕭辰剛掐了一枚草葉,抬頭卻見雲隱眉頭蹙著看她,笑道,「你以前就是心疼這些花兒蟲兒,見我傷了他們便生氣。若見了要枯萎的花草,便用自己的天道術法,把他們變成魚兒蟲兒的,還放在原處,說要他們再續前緣。蹲在那地上瞅著他們團聚,然後就像現在這樣,痴痴看著,像個小傻子。」
雲隱愣了愣,這仿若露露經常說他的話。
蕭辰又講著,雲隱便聽著,雖是聽來的,卻甚是親切,仿若有了記憶,竟似真的親歷了那大荒里嬉笑怒罵的日子般。
「當時你要離東陸,扶桑木不願惜別,便以其木製笛相贈。你曾經以此笛吹過不少國風。如今怕是都忘了。」
「都是什麼樣子的曲子?」
蕭辰想了想,拿起手中的葉子放到嘴邊,吹了起來。
桃林里,似起了一陣微風,清揚的調子流轉在桃園之中,飛到遠山暗影處,奔向那輪圓圓的明月。
旋律的記憶會刻在肉身,即便是雲隱元神記憶散去了,聽著這曲子也異常的熟悉,彷佛置身於那大荒之中了,四處遼闊無垠,萬靈同享天地。
蕭辰吹完,笑著看他,「這曲子你最喜歡在月夜裡吹。」
雲隱想了想,拿起了木笛,也吹起了方才的曲子。笛聲又是不同,悠揚深遠,竟似是於遠山傳來了回音,伴著桃花簌簌落入水中。
蕭辰聽他奏完,笑道,「我本是依著我的心意稍稍改了,果然你自己一吹,便又是你那調子。同樣的旋律,我奏的是陰晴圓缺,你奏著是清風朗月。」
蕭辰想了想,又吹了幾曲。雲隱也跟著又學會了幾曲。心裡漸漸湧起溫暖歡快的情緒。曾不知有親人似也未覺異樣,但如今聽得有親人,頓覺之前的世界有些冷清了。他突然理解了露露對絳兒和爹娘的懷戀。
「芒兒心中有了牽絆,這曲子到底還是有些不同。」 蕭辰見他心有所思,笑道,「那姑娘是叫寒露?」
雲隱笑了起來,心裡湧上絲絲甜,他想起那日露露還擔心他和蕭辰之間有兒女之情,便覺得有趣。
「芒兒這宛如重生了一般,倒也是好。」 蕭辰道,「當年的五行神,也就剩你我了。」
「我靈力散盡,本應魂飛魄散,應是有靈以內丹相贈才撿來這一生。」雲隱想起了靈丹。
「你流連凡間,常常到人間相助凡靈,有靈報恩,倒也是可能。」
「當年星落穀穀主曾法信給師父,你可知這谷主是何人,為何知我之事?」
「星落穀穀主?」 蕭辰沉吟片刻,「我只知有神族棲居星落谷,卻也是第一次入谷。」 蕭辰四下看了看,「不過,這谷內氣息特別,或許可知一二。」
說著開始凝神以星澤作法。忽然,她眉間一皺,倏然站了起來,「這谷內的氣息,竟是熒惑之炁。」
「熒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