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帝蓐收。這是九曜第一個記住的名字。她和她身邊的那巨虎似的坐騎,曾是他的噩夢。曾經,五神之中唯獨她撐到了最後,她不僅毀了他的身子,還散了他的魂。他得知她還留了元神並落了塵世時是驚恐的。所以他一直避世,他在避她。
與她對戰並不在他預料。
他想先得到更多的靈石。金皓送他的未來石能見到一些模糊的影象,他知東海中有最多的靈石。東海既然為魔族所居,而蓐收又是靈石守護神,靈石自然多在她手中。仙界對魔族有成見。所以相比較為了一枚碎石與雲華山起正面衝突,他更想以他這仙尊的身份,將眾仙的偏見用到極致。
鬼帝臨世時,土靈石盡失,但扶燚來了。他告訴九曜,中元日他可以困住金帝蓐收,助他一臂之力。
他想先借眾仙之力取了魔域的靈石,再逼軒刃依仙盟之約取了契約,他會知道剩下靈石所在,而誅仙陣只會降劫於不守盟約的軒刃。然後,他將踏平雲華山,取了那寄主身上的火靈石。
這一夜後,他本應無人可敵的。無論是誅仙陣,還是金帝蓐收。
可是他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出了谷。
她看他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她認出了他,也知她絕不會放過他。他開始不想用火靈石,這會暴露他。可是看起來元神大傷的蓐收,卻是愈戰愈勇,即使最終他用了這半枚火靈石,以這具被稱之為天賦之身的肉身,甚至還散出真魂,來對戰她這虛弱的元神之身,竟也占不得一刻上風。待眾仙已轉了戰營,他知再戰無益,只能趁隙逃入了虛空。
他重傷了她,她或許比他的傷重一些,但他不確定,他遁走時,她依然是那樣的光芒萬丈。
「不過,她能出谷確實打亂了計劃。」 扶燚嘆道,「扶燚心裡也很是愧疚。」
「神使前來,所為何事?」
「我來,自然是來為仙尊解憂的。」
「解憂?」
「眾仙尋了星魂這麼多年,都當是那魔尊了。如今尊上暴露了星魂,而手中靈石卻只有這不全的一枚,仙尊難道不需解憂?」
九曜沒有說話。他確實尚無對策,如今他也不能再借著軒轅宮仙尊的身份奪石了。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懷疑扶燚。
扶燚總能給他無法拒絕的幫助。起初九曜不以為然,畢竟在這軒轅宮中長大,他習慣了周邊人的討好。但那些討好他的人是懼怕是貪婪是慕強,扶燚不同。他法力深不可測,他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扶燚只要他給些「廢人」,至於這些「廢人」去了ʝʂɠ星落谷做什麼,他並不知,他也並不管,只當是死了。
扶燚說他是騰蛇神族。但誕於星淵的九曜並不以為意。神也不過是一種生物,他見得多了。神之於凡人,不過人之於蜉蝣,說到底只是強弱之別。
借扶燚之力,他的玄門可入星落谷。他曾入過一次,不過只一瞬間,他便退了回來。那是一種噬魂的恐懼。一般的魂怕是一入了星落谷便會被蠶食殆盡了。他早知這伏羲女媧之地的輪迴之法,鬼帝的煉獄是淨化魂中之惡,天道之力也不過是散魂重組。但星落谷的那股氣息,卻是在湮滅魂魄。
他雖有這一具肉身,但是他體內的殘魂,才是真正的他。五神毀了他的身,他不能再失去他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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