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一下子又笑了,“莫不是等你回來給她做媒?你便是十八功成也尚需十年光yīn,十年後是什麼光景?chūn君已經二十四了,豈不是成了老女!”
“那也不能做妾!”德沛噘嘴說道,轉身回房裡收拾換洗衣裳去了。
次日的卯時德沛便跟紀二爺走了,一家子柔腸寸斷自不在話下。
卯時一刻里正家的馬來了,就停在劉宏房門前,文俊從他那匹寶貝似的大宛馬上躍下來,看見毋望便靦腆地笑了。毋望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哭花了眼,以往要他臊是絕不能的,如今兩年沒見竟變了個人,個頭長高了那許多,想是整日關在家裡,麵皮也變白了,稱著天青色的衫子,倒有幾分文人雅士的味道。
毋望道,“你同我們一道走不會耽誤了科考麼?”
文俊道,“卯時三刻才進場,到鄉里也只五六里地,不會誤了的。”
毋望有些壞心的想,誤了又怎樣,不誤也未見得考得上,文俊的考運真是差得很!
文俊湊過來,低聲道,“你許了人家麼?”
毋望很是驚訝,這事已成了全村皆知的秘密了?可為何和真相相去甚遠?她忿忿瞪著他,並不答話。
文俊自顧自說道,“那也比嫁給章程那廝qiáng些。”臉色微微扭曲,見毋望還瞪他,忙低下頭來。
“做妾還qiáng?你覺得我是該做妾的命麼?”真真真真想拿趕麵杖敲他的頭!這文俊說話向來不討人歡喜,雖無惡意卻也叫人不受用。
毋望撇下他自去招呼叔嬸上車,文俊怔在那裡懊惱不已,一忽兒又見毋望出來沖他福一福道,“我叔叔腿腳不便,上不得車,勞你搭把手罷。”
文俊忙招了小廝顛顛的跑了去,眾人合力方才把劉宏搬上了車,一路向縣衙去了。
因天熱,車上的窗臉子掀著,文俊時不時躬身朝車內探望,車裡的人因剛送走了德沛,各個耷拉著臉子,他也不便說什麼,只得一路無話。等走了約摸五里地,毋望探頭道,“前頭就分手罷,你自去考場,我們還要往縣裡去。”
張氏也道,“俊哥兒這回可仔細了,定要中舉。”
文俊諾諾道,“自當盡力,只是功名富貴皆天定,考不上也就罷了。”
毋望笑道,“莫如去捐個官做罷,倒還省力些。”
辭了文俊,又往南走了數十里方進得縣裡,馬車停在衙門口,毋望下去擊鼓,不多時昨日那縣丞領了主簿出來,叫了衙役將劉宏抬進衙門裡去了。
街邊停了輛青油呢帳的馬車,車上的人問道,“可曾進去了?”
外頭的小廝答道,“才剛王定儒帶人抬進去了。”
車內人又問,“女孩兒呢?”
小廝嬉笑道,“准姨奶奶也跟著進去了。真不知道劉姑娘生了多大的福氣,竟叫我們爺費這麼大的心思!”
車上的裴臻探身跳下來,搖著扇子,勾著嘴角,一派氣定神閒,口中喃喃道,“那個劉德沛也該隨了紀棡上路了吧…”
助兒不解道,“爺叫紀大人帶這半大小子gān什麼使?”
裴臻側著頭,長長的絲絛在晨風中上下飛舞,高深一笑道,“多多歷練便成器了,你未曾聽說過愛屋及烏麼?”
第七章千里其如何?微風chuī蘭杜
更新時間2011-6-320:36:10字數:3120
升了堂,縣令老爺也判了,將那賊人收監,令他將搶來的二兩銀子歸還劉宏,並賠付劉宏醫腿的所有花銷,本來想總算討著些公道了,誰知那人竟窮得叮噹響,半個銅錢都拿不出來,劉家人憤懣了一陣,終也無法,只得空手回去了。待劉家人走後,縣丞道,“既捉著了這賊人,為何又不叫他賠錢,他家豈是真窮得這樣!那裴公子打的什麼算盤?”
縣令扶著烏紗帽道,“左不過為了女人,那些有錢人家公子哥兒整日招貓逗狗,誰曉得要gān什麼。”說罷打著哈欠回後衙睡覺去了。
劉宏倒是有顆平常心,安慰張氏道,“逮著了便好,好歹也弄了個明白,沒錢賠便多關他些時日,也算報了仇罷。”
毋望嘆了口氣,若早知如此便不來應什麼訓了,叔叔一路顛簸,好像牽扯到了右腿,適才又疼得冷汗直流,沒什麼才好,若又有個好歹,真要腆著臉去求裴公子了,只是這裴公子竟不是專替人瞧病的,祖上在太醫院供職,到了他這輩卻棄醫從商了,可惜了他那麼好的醫術,沒有醫病的鋪子,請也未必請得動,要瞧人家願不願意了。
那廂裴臻等“巧遇”已等了許久,好容易看他們從縣衙出來了,忙丟了一錠銀子從茶館裡跑出來,領了助兒裝作從他們身旁過,只聽那嬌柔的聲音喚道,“裴公子且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