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斂了笑容,避開店裡的客人,低聲對毋望道,“我過兩日就回了太太,叫她請了媒人來提親,只是我如今身份尷尬,若你跟了我,怕是會連累你一同受苦……這事我想了好幾夜,一直沒同你說是怕委屈了你,可若是不說,我自己又不甘心……chūn姐兒,你可願意?”
毋望漲紅了臉,幾乎透不過氣來,心裡狂喜著,腦子也暈暈的,一時不知如何答覆他,應了怕他笑話,不應又怕下回不作數,柔腸百結,沒了主意。
章程是個huáng魚腦袋,看她不置可否,急得什麼似的,結巴道,“莫……莫非你不願意麼?我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毋望急道,“你容我同叔叔嬸子商量商量再回你。”
章程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歡喜得直點頭,兩廂里相視而笑,含qíng脈脈。
先前在帳台旁與劉宏閒談的裴臻歪頭搖著扇子,心裡冷冷一哼道:好個郎qíng妾義!當我是死人不成!且看你們明日如何游廟會!
第十五章臻大爺的面子
更新時間2011-6-320:53:22字數:3121
章程才轉頭,恰巧看見一位俊俏的公子正對他笑,不由怔愣一下,思量半晌未想起他是誰來,只得倉促抱了抱拳,低頭問毋望道,“那位公子是何人?好似在哪裡見過的。”
毋望面色一僵,心裡突突地跳,沒計奈何只得道,“你在田頭上見過他,他是裴公子。”
章程微微訝異,暗道怎的是他!上回匆匆一面,並未看得太真切,只覺坐在馬上飛揚跋扈,如今那裴公子緩緩走來,神qíng很是恬淡,看著是個無害的人,於是善良的莊稼漢子章程一眼有了主意,防雖說還是該防著,心裡倒也不似從前那樣深惡痛絕了。
事實證明,裴大公子也確是個會作表面文章的人,他見了章程並未像見著仇人似的打算手刃,面上一貫的溫文爾雅,舉止言行也謙恭得體。
“閣下是紀公子罷?久仰久仰!”淺淺一揖道,“我與貴莊以前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和令尊也算舊識了,如今令尊過世,莊上的事務必定由公子掌管了罷,日後還要請公子多多關照呢。”
原來章程過繼之後就叫紀程了,毋望哀嘆一番,紀程真是沒有章程叫著順口啊。
章程見他這樣客氣,忙還禮道,“我才接管生意,很多規矩都不甚懂,久聞裴公子善於經營,還要向公子討教一二。”
裴臻道,“不敢不敢。”面上笑得和煦,心裡極不屑,毛頭小子不在鄉下種地,跑到這裡來攪和,既是自尋死路,那也不用客氣了。又轉身對毋望道,“我險些忘了,這次我去北平談生意,特地去燕軍中找了昔日的舊識,多番打聽,總算找到了你那弟弟。”
毋望又驚又喜,一時忘qíng抓著他的衣袖急問道,“你見著沛哥了麼?他可好?”
裴臻任她拉著,不慌不忙道,“他現跟著紀校尉學拳腳功夫,未時以後有先生專門教他與另兩個孩子學用兵與計謀,因他為人機靈,很得上司的喜歡,還帶到燕王跟前去過,燕王殿下也極賞識他,想來日後必定前途無量罷。”
“還有呢?”毋望急道,“他可曾瘦了?”
裴臻道,“聽紀校尉說,他還長了四五斤ròu呢,你放心罷,我一切都打點好了,擔保他在那裡吃不了虧。”
毋望囁嚅道,“這回又麻煩公子了,本來便有事在身,還要抽出時間來替我們尋訪親人,我告訴了叔叔嬸子,他們也定然感激公子。”
裴臻溫聲道,“既到了北平,順道去看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我知道你們苦無他的消息,心內定是很掛念,裴某力所能及的事,便替你辦了,也好叫你安下心來做買賣。”
一旁的章程心裡有些酸澀,從前他只是個種田耕地的窮小子,與那些有錢人並無往來,也未曾聽說過裴臻的名號,只當他是個一心眠花宿柳,手上又稍有幾個銅子兒的土財主,可如今進了生意場,方知他竟是那樣的人物,單他那家“得風樓”就已名滿天下,更別提藥鋪錢莊了,各省各縣均有分號,生意幾乎做進應天府去。撇開這些不提,人品身家也是清清白白的,從不踏足風月場,也絕無失體面的行為,這樣的人,若真同他爭chūn君,要贏怕是極不易的,自己也只有憑著chūn君的偏愛和這些年的qíng義,方有五分的勝算罷了。
章程的惆悵一點不落全進了裴臻眼裡,裴臻心中歡愉,臉上笑得更是高深,又對毋望說道,“我今早來得匆忙,沛哥兒的家書未曾帶上,回頭我使了人送來。”
毋望點頭,眼裡的淚盈盈yù滴,抽泣道,“他好便是最大的喜訊了。”
裴臻瞧她要哭,疼惜道,“你過後頭去擦把臉罷,叫你叔叔嬸子見了,還當我欺負你呢,這裡的活我來做,你去罷。”說著接過她手裡的點心,有模有樣的綑紮起來。
毋望撂了手,轉身回後院,章程又不得跟去,也不會包茶食,站在邊上甚是無趣。
“你瞧我的手藝可還使得?”裴臻笑著叫章程看他包得歪瓜裂棗的點心,那等著取貨的婦人自然認得裴臻,接過他遞來的紙包,歡天喜地的去了。
章程也是個較真的xing子,皺著眉道,“我適才看見一個角沒包嚴實,點心屑子漏出來了。不過頭回包,能這樣已是不錯了,若換了我怕更不中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