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待了會子甚覺無趣,便起身告辭了,毋望送到門外,說些客套話,兩下里互勉一番,也就散了。
六兒探出頭來,看章程已走,毋望又有些呆呆的,便道,“我都聽見了,這是個什麼人!分明是個銀樣蠟槍頭!可是以往和姑娘有過qíng義?瞧他也生得人模人樣,卻是個不敢拿主意的,真真糟蹋了這七尺男兒身!”
毋望笑道,“可惜你不是男孩兒,否則必有大作為。那女將軍,今兒晚飯可吃什麼呢?”
六兒道,“我前兒醃的酸huáng瓜必吃得了,過會子到隔壁抓幾塊豆腐,拿小蔥拌了,再炒兩個素菜罷……可惜連jī蛋也不能放,這十三天可得刮下一層油來。”
毋望看她滿臉哀戚,便啐道,“忍著罷,待出了喪少不得補足你,這風頭裡暫且不便吃,若被人察覺,告到官府里,那可是要收監或殺頭的!”
六兒撫撫脖子,笑道,“我若為個jī蛋丟了xing命,那豈不是個冤死鬼麼。”
正笑著,張氏回來了,曬得臉膛發紅,嘴裡怨道,“這日頭,險些沒曬脫我一層皮!六兒快拿醋茶來給我吃,了不得了,再在外頭待上一刻半刻,我定是要發痧發死!”
毋望給她肩上拔了兩把,又接過六兒遞來的大碗與她喝,奉程道,“嬸子辛苦了,如今嬸子可是我們家掙錢第一人,待錢攢夠了,沛哥兒也回來了,娶了親,就該高枕無憂享清福了。”
張氏程嗔道,“這孩子,拿我打趣!才剛我遠遠看見一個人,模樣兒像程哥兒,他可是來了?”
毋望道,“來了,我把錢都給他了。”
張氏點頭道,“說起上回提的事兒了麼?”
毋望道,“快別做這個念想了罷,果然叫嬸子猜准了,他的養母給他說了典簿家的小姐,還有太太娘家的外甥女,等守喪滿了就成親了。”
張氏若有所失,嘆道,“我就知道合該如此的,那程哥兒和早前大不同了,你和他的事不成或者是萬幸,就是嫁了他,也保不住他左一個右一個的娶,那時還不活活氣死。”
毋望喏喏稱是,又拿了裴臻給的房契jiāo於張氏,張氏感慨一番,自去房裡收好,一應種種暫且不表。
第二十七章至親
更新時間2011-6-822:25:07字數:3330
吃過晚飯,六兒點了曬gān的艾蒿把子薰了蚊子,一家子坐在院子裡納涼。
張氏環顧了四周,道,“這裴公子就是心細,人都走了,還記掛著我們,留了鋪子和這院子,省下了往後租房子的銀錢。”
劉宏搖頭嘆道,“可惜是有了家室的,如若不然,我們姐兒跟了他也是有福的。”
誰道拿錢堆起來的感qíng便不是真感qíng呢,有了qíng方才捨得用錢的,雖媚俗了些,卻也是發自肺腑的,總好過一個窮酸,日日你說“我心裡有你”,卻窮得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只恨他臨走不曾知會她,若人多不好相送,私底下看一眼也使得,如今卻鬧個不告而別,不知是什麼道理!
劉宏抬頭看天上的月亮,想起了過世的兄嫂,心下憋悶了一陣子才道,“哥哥和嫂子不在快九年了,若哥哥那時只拘著,沒判斬立決,到如今也熬出頭了。”
毋望低聲道,“我爹媽死時我們還在牢里,也不知誰收的斂,過去了那些年,無人祭拜,恐怕墳上荒糙淒淒,說不定連墳頭都找不到了。”說著悲涼的哭了出來。
劉宏安慰道,“莫哭了,若將來有機會回應天,四下里尋訪總是能訪到的。”
六兒忙給毋望擦眼淚,心道,姑娘神仙樣的人物,卻也有這樣悲涼的過往,可見世上之事果然各有造化,今日好,未見得明日好,今日窮,殊不知明日就享盡榮華了也未可知。
張氏喋喋不休責怪劉宏煞風景時,突聞得有人敲鋪子的門,疑道,“這樣晚了還有人買糕餅麼?”遂與六兒端了油燈進了鋪子裡,又不敢冒然開門,便隔門問道,“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