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不依,幾個人又扭到一起,這時周婆子捧了喜服進來,看她們鬧便喊道,“姑奶奶們,好歹顧念她的肚子,等孩子落了地有你們鬧的”
女孩兒們笑嘻嘻停了手,六兒忍不住摸摸她的肚子,問道,“有什麼感覺麼?會動嗎?”
周婆子笑道,“傻孩子這會子還小,再過三四個月才會動呢。”又招手道,“大太太已經著人看日子了,今兒先把喜服送了來,趕時候,外頭現買的,試試罷,不合身好改。”
眾人看那件喜服是桃紅色的,臉上不免有些黯淡,妾過門是不好穿正紅色的,或是桃色,或是粉色,從側門抬進來,不拜堂也不大宴賓客,往dòng房裡一送就算完了。哪個出嫁的女孩兒不想風光體面呢,誰不願八抬大轎夫君騎馬來迎,這個世道不是人人有這等造化的,就算過了門夫妻恩愛,遺憾總是有的,一輩子都不能重來了。
玉華心裡也失落,看大家都不言語,知道是替她難過,便qiáng笑道,“我是窮苦人家的閨女,這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一人一個命,姑娘是有福的,日後看姑娘穿大紅嫁衣罷。還有你們,將來放出去自有好人家討了去,別像我就成了。”
大家傷感了一會,七手八腳給她換了衣裳,大小正合適,只有袖子稍長些,周婆子道,“長了好,長長久久的,討都討不來的好彩頭趕明兒我來給新娘子開臉,也好得個紅包打酒吃。”
玉華笑道,“到時候自然麻煩媽媽,媽媽兒女雙全,是最有福氣的。”
正說著,院裡咋咋乎乎一通吆喝,轉瞬一股風似的卷進了房裡,毋望呆呆看著多出來的幾個人,為首的披頭散髮,只穿一件中衣,鐵青著臉和她怒目而對,毋望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來這是誰,眼看來者不善,打算先弄清楚她的來歷,就問道,“這位是?”
那婦人冷笑道,“姐兒好大忘xing,連我也不認得?”
毋望想,你這副打扮,鬼認得你是誰嘴裡不好意思直說,越過她看門口的三個丫鬟,儼然就是甬道上大肆宣揚親嘴傳聞的幾位,想來這個人就是她們的正經主子了,丫頭吃了虧來討說法了?
周婆子是老人了,一眼就認出她是誰,忙福了福討好道,“這不是蘭姨娘麼,今兒怎麼有空出來逛?”
蘭姨娘橫她一眼,yīn陽怪氣道,“今兒我房裡的丫頭給人打了,我來找姑娘討個說法,姑娘瞧怎麼料理,我統共就這幾個得力的人兒了,打壞了我心疼。”
翠屏在毋望耳邊把事說了一遍,毋望聽了轉到桌邊坐下,淡淡道,“姨娘那麼大肝火做什麼?丫頭說話不中聽,教訓兩下也是有的,值得姨娘光著腳跑來問我的罪麼?”
蘭姨娘氣得嘴唇發白,沒想到碰上了厲害的,高聲道,“我不管你同誰親嘴,只是打我的丫頭就不成打狗還看主人,你們欺負我是寡婦麼?就是到天邊去也要給我個jiāo待”
毋望拍案而起,咬牙道,“姨娘好沒道理,跟著小丫頭胡謅,也不怕失了身份什麼親嘴不親嘴的,我一個閨里的女孩兒竟給你們給我扣屎盆子,沒割了她們的舌頭就算好的了,姨娘還想要什麼jiāo待?”
蘭姨娘橫掃了屋裡的所有人,道,“誰打了她們,叫我的人打回來,便不追究了,否則咱們就鬧鬧開,叫大家評理”
第六十四章風波2
毋望暗想,讓你打回來豈不是承認了那件事了麼?你當我是傻子?打你的人我不心疼,你打我的人,我是ròu疼得緊的,要照你說的做,我x後也別在園子裡過了我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你若好言好語,我或者還責怪我的人兩句,再給你的丫頭貼補些皮ròu之苦的損失,你這個刁蠻樣子,我是不買你帳的便對六兒道,“去把二太太請來,既和二爺有關,也叫她聽聽,二爺才派的官,家裡就有人存心的算計,我是不怕的,橫豎是個孤女,也不敢充主子,只管叫上頭的人來說話。”
六兒應了撒腿就跑了出去,玉華給她倒了茶,她慢條斯理的喝著,並不拿蘭姨娘當回事,不讓坐也不讓茶,看她那個撒潑的樣,沒直接把她趕出去就是客氣的了,做姨娘的不尊重,跑到小輩屋裡來耍橫,還口口聲聲要打人,她的地盤上也容得她撒野麼
那蘭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燈,腸子雖氣得擰了好幾個結,面上卻愈發yīn沉,譏諷道,“好個大家閨秀急著找二太太做什麼,叫她早些知道你做的好事麼?害完了她爺們兒又來害她兒子,真虧得你有這個臉你老子娘的yīn靈也不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