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望忙給他順氣兒,暗道哪裡只這一張臉呢,囫圇整個兒處處都是好的,可是叫她怎麼說出口,她又不像他,長著一張二皮臉,明知她臊還問,可惡至極的奏xing
裴臻仍舊不依不饒,使出了絕對的韌xing,把她扭得麻花似的,“你說你說”
毋望立刻舉雙手投降,這是什麼臭毛病,就喜歡聽膩歪的話,便順風順水道,“我對公子也是一見鍾qíng的,這下總好了罷,快些睡罷。”
他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慢慢滑進被窩裡,突然嘶的吸口冷氣,毋望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他嘀咕道,“怎麼沒備個湯婆子,怪冷的,這幫吃gān飯的”躺好後又道,“你回房歇著罷,我躺一個時辰再起來。”
毋望斂衽站起來,又彎腰給他蓋實腳上的被子,哄道,“快睡罷,我走了。”
他閉上眼,輕蹙著眉,極不安穩的樣子,毋望深望了一眼,轉身正要出門,他又支起身子急道,“我起來了就去尋你,你別到外頭去,知道麼?”
毋望啞然失笑,真該叫他的手下們來瞧瞧他們主子的傻樣,明月先生就是這般黏人的。想歸想,心裡到底還是甜甜的,便歪著頭道,“那我在這裡守著你可好?”
他的無賴嘴臉全現了出來,眨著眼道,“我這兒還有地兒,一頭睡罷。”
毋望太陽xué一跳,決定直接無視他,訕笑了下,也不搭理他,回身便出門而去。
裴臻心眼子多,把路知遙的臥房遠遠安排在客棧另一頭,如果可以,他一定恨不得把他安置到外頭去,毋望忍不住笑了笑,這人醋xing兒大又死要面子,要是叫他知道自己跟路知遙一chuáng被子睡過,肯定會生吞了路知遙的,這會兒趁他睡了好去探望探望,若醒著必定想盡法子阻止的。
楊亭舟好幾天沒合眼了,這會子正一手支著腦袋打盹,jī啄米似的前仰後合,好幾次差點砸到桌面上,看得她心驚ròu跳的,湊過去推了他一下,那半大小子像拉足的弓,一碰便直跳起來,下意識往腰裡摸,噌地抽出半截劍來,毋望唬了一跳,楊亭舟睜著大眼,待看清了來人才長出一口氣,把劍又cha了回去,躬身一揖道,“夫人來了。”
毋望平了平心緒,看路知遙尚且平穩,便道,“你去房裡歇息罷,這裡有我呢。”
楊亭舟大搖其頭,直道,“不成不成,叫主上知道了非颳了我不可。”
毋望道,“他睡下了,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你歇了會子再來替我。”
楊亭舟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糾結啊,苦苦思量了半盞茶的時候,終於還是抵不過睡意,猶豫道,“那就勞煩夫人了,屬下就在隔壁廂房,有什麼就叫我一聲。”
毋望打發他去了,踱到炭盆子前撥了撥火,起身想去開窗換氣,卻見路知遙正痴痴看著她,她也未想別的,細看了他的臉色道,“還疼麼?”
路知遙費力的搖頭,啞著嗓子道,“你可好?”
毋望愕然紅了紅臉,倒像叫他看見了什麼,心虛得緊,忽然又醒悟過來,我為什麼要心虛?便笑著道,“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倒是你,自己傷得這樣,還是不要說話,好好養著罷。”
路知遙眼裡一暗,斷斷續續道,“你跟他回去後……我怕是再見不著你了……”
毋望無端湧出離愁別緒來,路知遙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應天的一切,和他分開就是真正和過去的半年時光道別了,竟是萬分的不舍,哽了哽道,“你得空就來瞧瞧我罷。”
路知遙緩緩搖頭,澀然道,“別人的家眷……豈是說見就得見的,沒得給明月……先生打嘴。頓了頓,又道,“他待你可好?”
毋望點頭道好,路知遙閉眼不語,她有些侷促,走到窗前微開了一道fèng,外面的冷氣絲絲泄進來,她回頭看他,他面上似不豫,過了會子又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道,“若往後受了委屈只管來尋我,我……你一日未嫁他,我便管你一日。”
第八十一章梳妝
回到房裡,在桌前坐了會子,百無聊賴,人也有些懨懨的,便推窗往外看,天上雲層厚厚的,真像要下雪的樣子,毋望愣愣出神,還好南方不似北地,雪下不長久,最多兩三日就停了,要是時候長了怕他受不住,一變天他就疼,那前兩日把他們困在原野上的那場大雪也苦了他罷,又是疼又要在馬背上顛簸,幸好沒把他肺顛穿了,真是難為他了。
站了片刻又覺得冷,便閉窗回chuáng上歪著,朦朧間漸漸有了些睡意,才脫了罩衫想睡,門板被人拍得啪啪響,她嘀咕一聲,這些大老粗敲門都不會彎彎手指頭麼?重又穿了衣裳去開門,門前站了暗衛的教頭穆大正,他可能實在太想表示友好了,使勁從那張平板的大臉上擠出個哭笑不得的表qíng,躬下他的大塊頭,齜出一嘴huáng牙,嘿嘿笑了兩聲道,“主上請夫人過去,說晚來天yù雪,能飲一杯無?”
毋望笑得很糾結,朝後退了一步,福了福道,“多謝穆教頭。”
穆大正誠惶誠恐的搓手道,“不敢不敢,夫人請。”
毋望斂衽跨出門檻,裙角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穆大正看得心肝一陣亂顫,暗嘆道,我的個乖乖,怪道主上對她稀罕到骨頭fèng里去,真是個美人胎子啊,啥時候咱也能找個這樣的媳婦,這輩子也值了樂顛顛的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胡擼了兩把臉,忙不迭的跟上去,殷勤周到的替她推了門,比了個請的手勢,還不失時機的補充了一句“仔細腳下”,把樓下一幫圍桌而坐的暗衛驚得下巴幾乎脫臼——他們鐵血無qíng的教頭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