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臻笑道,“王妃說笑了,她年輕不周全,今兒就求王妃照應了。”
燕王妃點頭道,“放心罷,你們爺們兒吃酒暢談,咱們娘們兒在一處定不會有什麼閃失的,回頭全須全尾還給你。”
裴臻老臉竟一紅,諾諾道是,眾夫人笑起來,一個戴翠珠髻的婦人大剌剌道,“明月先生還臊了,這可是天下奇聞啊。”
又是哄堂大笑,毋望心有戚戚焉,暗想以這群夫人的慡利,若上陣殺敵定能抵得上一萬大軍。
裴臻做揖討饒道,“丘夫人莫要取笑裴某,否則裴某隻好在酒桌上勸丘指揮多飲幾杯了。”
原來那婦人是指揮僉事丘福的夫人,那丘福平日酒量不好卻貪杯,有一回在丈人家吃醉了,爬到小姨子chuáng上睡了一覺,後來被眾人引為笑談,裴臻這一說,丘夫人不好意思起來,“猴兒猴兒”的嗔怪兩聲,便坐下不說話了。
燕王妃對朱高熾道,“你媳婦怎麼這會子還沒來?”
朱高熾道,“她才剛叫我和母親告個罪,父王今兒的藥方子裡變了兩味藥,她親自稱了煎,要耽擱一會子。”
燕王妃聽了臉上露出欣慰來,笑道,“難為她了,你父王也說新婦賢德,將來咱們家還要靠她料理的。”
朱高熾道是,攜裴臻行禮退出內宅,往前堂和眾爺們兒匯合去了。
燕王妃又和毋望說話,問幾歲了,閨名叫什麼,看什麼書吃什麼藥,漸漸說起劉郁夫婦來,燕王妃不無傷感道,“我未出閨時和你母親有過一面之緣,真是沒想到……好孩子,苦了你了。我聽說朝廷給當年冤案的官員平了反,田地也發還了,可是麼?”
毋望恭順道,“頭前大理寺已經重審結了案,旁的未說,只叫我領了房地契。”
一眾夫人中有人抱不平道,“朝廷果真惺惺作態,惠帝要博賢良的好名聲,又不敢忤逆祖宗,想了個這樣的方兒,倒也妙。”
燕王妃咳嗽一聲,笑道,“過會子咱們前頭吃席去,先用些點心墊墊罷,這一屋子婦道人家,國事莫談的好。”
燕王要謀反一事眾人都知道,不過心照不宣罷了,燕王妃這麼一說大家都訕訕的,換了個話題聊些女人感興趣的,比方哪家鋪子進了新的雲錦,誰家的頭面做得好,又是哪地產的胭脂香粉色正料好,只有朱能的夫人例外,她原是獵戶的女兒,對騎she最有研究,因知道裴臻能六箭齊發,便纏著毋望盤問道,“你家相公是箇中好手,你可知道他的弓臂是什麼做的?拉來要使多大的力?還有弓弦,用牛筋還是鹿筋?我聽坊間傳聞說,明月先生是拿西域一種蛟的蛟骨做弦的,拉開要使幾百斤的力氣,可是真的?”
毋望像被人一錘子敲在了天靈蓋上,登時懵了,張口結舌道,“我並不懂這些……”
朱夫人毫不氣餒,再接再厲問了個更勁爆的問題,“不說弓了,單說力氣,你家相公看著斯文得那樣,當真能力舉千斤麼?”擠了擠眼,曖昧道,“一張chuáng上睡的,這你總知道吧?”
毋望只覺轟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涌到了臉上。什麼弓箭騎she,分明是關心裴臻的“身體”罷了,不單朱夫人,各位夫人包括燕王妃和兩位側妃,頓時暫停話題,一個個端了茶盅吃起茶來,室內一片肅然
第九十四章撞破好事
毋望目瞪口呆,真是一萬個驚嘆號也不足以描述她此刻無比震驚的心qíng為什麼這群衣著光鮮的貴婦有這種不純良的嗜好?就因為裴臻長得俏些?比那些武將出身的爺們兒斯文些,就好奇乃至懷疑他的能力?問得這麼直接不太好吧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怎樣回答呀傻愣了一會兒只好道,“夫人誤會了,我和蘭杜尚未成親,所以並不……並不曾……”她絞盡腦汁也尋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解釋,不曾睡在一張chuáng上?不知道他的力氣大不大?想著差點吐出一口血來,為什麼要談到她的私生活上來?是武將夫人就可以這麼不拘小節麼?她們的夫君日日在校場上練兵,難道他們夫人的腦袋也順便cao練了不成?不帶這樣的
那廂戴著銀絲髻,穿桃紅灑花襖的側妃王氏果然冰雪聰明,點頭一迭聲道,“別急別急,咱們都知道,朱夫人同你打趣兒呢,快喝口茶潤潤嗓子罷。”
眾人復又調笑,毋望幾乎臊脫了一層皮去,那丘夫人道,“沒有大婚才好,咱們還能討杯酒吃,到那日單看明月先生道理可周全,否則就叫爺們兒們輪流灌他,灌得沒法子進dòng房才好”
毋望心想夠狠的呀,敢qíng憋著壞報復呢,不過這幫子女人都是真xingqíng的人,比起那些虛偽的官家太太來,不知容易親近多少,所以也不惱,由得她們取笑,自己緩緩抿茶,悠然自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