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望大窘,如今也不忌諱她們叫她大奶奶了,幾個管事婆子偶爾和她說些什麼姑娘小子的她也不惱,只有裴臻的奶媽子自打聽說年前他們要大婚不痛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背地裡和人抱怨說她白折騰人,她愈發厭惡的厲害,按說她沒有貼心的長輩在,有些什麼要留心的該是她這個奶過哥兒的來教才是,她也不是不通qíng理的人,她熱絡些下個氣而,那些坑府里銀子的事自己也就不追究了,偏她拿大不肯低頭還要對著gān,毋望一氣之下便送她兩個丫頭,打發她回她兒子那裡養老去了,聽說早晚在家咒罵,眼下忙,暫且不與她計較,待到過了年總要料理的。
林婆子往灶神像前上供品,都是些甜食,諸如糖瓜,湯板之類的,還在旁邊放了兩個生jī蛋,毋望奇道,“怎麼不放熟的?”
林婆子道,“奶奶不知道,huáng鼠láng和狐狸是灶王爺的部下,這jī蛋是給它們的,宴請了上頭,下面也得打點一下。”
她笑起來,原來這天地間不論是人還是鬼神,禮數都是一樣的,要辦事必要各處都孝敬到的。
這時裴臻沐浴梳洗完了進來給灶神上香敬酒,女眷退到一旁,他跪在灶前喃喃數道,“灶王爺一家之主,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又供上雜麵湯,接過丫頭呈上的簸箕,從灶台前一路將灶君坐騎的馬料撒到門外,這些儀式做完了揭了灶神像燒掉,正要問今兒餃子什麼餡兒,外頭虞子期進來給毋望見禮,旋即在裴臻耳邊低語幾句,裴臻得意勾起嘴角,攬了他的肩道,“此事值得慶賀,今日咱們兄弟共飲一杯罷。”
兩人勾肩搭背,直往平波院的抱廈里去了。
第九十九章成敗難量
涿州驛丞的老婆孩子吵鬧不休,把燕王府門前搞得大亂,燕王殿下對外稱病篤,不能出面調停,躺在chuáng上又氣又恨,這個小年算是沒過好,餃子吃不上,灶王爺也得罪了,坐起身來嗷嗷一通大吼,指著高陽郡王直罵“孽障”,只差沒拔劍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盛怒之下削郡王府儀衛司,罰他在佛前面壁思過,又叫王妃送了一千兩慰問金去安撫死者家屬,在這作戰資金緊缺的當口又損失一筆,虛火上行折騰得血不歸經,竟然真的病倒在chuáng了。
朱高煦灰頭土臉的挨了一頓罵,轉出正殿站在夾道上愣神,這件事過去也有小半年了,是高祖皇帝駕崩時他去京師奔喪路上發生的,怎麼偏這會子鬧了來?他抬頭看天,紅磚綠瓦上的那片天藍得賞心悅目,盯著太陽猛瞧了半晌,他發現太陽就像他梳妝檯上的huáng銅鏡,沒了外頭那一圈,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如今他沒了儀仗,就是個光杆郡王,平常雖然用不上,放著看看也是好的,真給削了還真是捨不得。
“殿下。”身後有人招呼,他回頭看,剛才被太陽灼了眼,這會兒看人臉上花花綠綠的一片,也分不出是誰了,便道,“何事?”
那人道,“卑職盤問了許久,那婆姨根本說不清是誰帶他們來的,一會說是兩個生意人,一會又說是縣學裡的生員,弄得我一頭霧水,後頭怎麼樣,請郡王示下。”
原來是王府里的長史,他奉命徹查此事,看來是半點成效也沒有,朱高煦皺了皺眉,“這點子事還來問我?真真人笨事難成等他們出了城悄悄抓起來嚴刑拷打,說不清就往死里整治,這也不會?傻蛋”
那長史被罵得冷汗直流,一迭聲道是,慌裡慌張奪路而逃了。
朱高煦正窩火,牆根下一個人嗤地笑了聲,他不耐煩的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笑什麼?這會子看我笑話來了?可是腚上皮癢麼?”
朱高燧年輕的臉上現出不屑來,拉著長音道,“你就會在我面前使能耐,有本事找那個害你的人去,衝著我這個一奶同胞耍什麼威風,我才是一心向著你的人”
朱高煦哼了哼道,“裴臻,我饒不過他去,有膽子和我耍yīn險,打量我不敢拿他怎麼樣?”
朱高燧在一旁笑起來,心想這人真夠不講理的,明明是他打人家老婆的主意,還不許別人反抗,做人囂張成了這樣,果然是無敵的。遂問道,“那日可受用到了?滋味如何?”
朱高煦面色不豫,那張漂亮的嘴唇又在眼前滑過,幾天沒見心裡還真有些掛念,看著柔弱的人,脾氣倒不是一般的倔qiáng,不把她弄到手怎麼甘心
朱高燧看他不說話便拿肘頂他,急道,“你存心和我打啞謎?還不快些說,我回頭有事告訴你。”
朱高煦讓開幾步睨斜他,“沒受用著,那日時候緊,再說我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哪裡急色得那樣你要說什麼快些說,否則我回郡王府去了。”
朱高燧拉了他道,“你還不知道罷,裴府正加緊著置辦婚事呢,再過幾日就是板上釘釘了,眼下還是大姑娘,入了dòng房就成小媳婦了,你怎麼打算?”
朱高煦面如寒潭,額上的青筋直跳,殺氣騰騰的樣子叫朱高燧都有些膽顫,抽出腰刀來一劈,廊下接雨水的大缸子瞬間裂成了兩半,他冷笑道,“好啊,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上趕著年下辦事?只當我死了不成?我既看上了,他敢娶,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裡”說著轉身便走。
朱高燧忙趕上來攔住他道,“你做什麼去?莫非還要搶人麼?他府上布置的暗衛豈是吃素的?還是部署了再去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