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了,」沈澈垂著眼說,「還沒喝完。」
「良藥苦口嘛,」邱惠笑了笑,「小時候你就最怕苦了,怎麼哄你吃藥都不吃,現在都長這麼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遲醒能感受到沈澈連呼吸頻率都發生了變化,他有些生硬地打斷邱惠:「導演剛發消息找我,我可能得過去一趟。」
「好好好,你快去吧,」邱惠連忙說,「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平時要多注意身體,保護好聽力。」
「嗯,好,您也……多注意身體。」
沈澈匆忙地掛斷電話後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坐姿沒有動,整個人都處於出神狀態,周身的氣場沉寂下來,顯得冷清又孤獨。
遲醒不是沒有眼色的小蠢貓,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惹沈澈煩心,當然也不可能故意撒嬌賣萌逗人開心。
他安安靜靜地趴在沈澈腿上,空氣仿佛可以傳遞情緒,遲醒也被籠罩在沈澈周身那種低氣壓的氛圍里,不過他並不在意。
許久之後,沈澈終於記起還有遲醒的存在。
他彎下腰,掌心托著遲醒的下巴,開口時的聲音竟然比往常溫柔許多:「你有爸爸媽媽嗎?你是被拋棄的小貓嗎?」
遲醒給予沈澈的回應只有緩慢搖晃的尾巴,尾巴尖在沈澈的耳邊輕輕掃過。
沈澈撓了撓他的背毛:「你到底有沒有過主人?一隻貓在外面流浪很自由?」
遲醒能猜到沈澈大概在為什麼而難過,但他天生就缺少同情心和共情能力,安慰人的事他不會做,也完全不想去做。
好在沈澈也不需要一隻貓的安慰。
他關掉了電腦,摘掉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隨後抱著遲醒進了臥室,坐在窗邊看夜景。
清岸其實沒什麼夜景可言,畢竟它沒有那麼多高樓大廈,也沒有那麼多燈火璀璨。
沈澈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遲醒的腦袋:「你平時都在哪裡流浪?有沒有和別的貓打過架,有沒有被欺負過?」
遲醒也和沈澈一起看著窗外,他作為一隻貓去過許多地方,很小的時候被大貓欺負過,但他也沒輸,長大後就再也沒有貓敢跟他打架了。
貓是直覺很敏銳的動物,它們會本能地害怕遲醒,也有少數的貓大著膽子主動討好他,想要做他的小弟。
「我小時候就經常被欺負,沈斌生意失敗以後一直酗酒,偶爾還會家暴,邱惠就和他離婚了,她不是我親媽,我也是在她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的時候才意識到的。」
沈澈記得自己當時哭得嗓子都沒有聲音了,抱著邱惠的腿求她帶他一起走。
他當時不懂,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已經去世的媽媽,但是邱惠就是他的媽媽啊,和別的小朋友的媽媽一樣。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只有邱惠一個媽媽,他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要丟下他一個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