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朝上平躺著,即使閉著眼也能感受到微弱的光亮,在非常安靜的環境下,左耳邊的呼吸聲好像也變得更清晰。
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大腦很疲憊卻死活都睡不著的狀態,沈澈跟著醒醒的呼吸聲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腦子裡不停地閃回一天下來的各種事情碎片,沒想到出現次數最多的竟然是那個姓遲的神經病。
不得不說確實是過目就很難忘的一張臉。
骨相立體,皮相也優越,明明是冷酷鋒利的五官,卻因為自身氣質太過懶散而減少了一些稜角和攻擊性。
可惜了,就是腦子有點兒問題,素質也堪憂,一出道就得塌房,不然應該可以被陳武抓去拍電影了。
沈澈想起對方說他裝逼時的神態和語氣,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又問候了一下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他當時走得急,汽水還沒喝完,所以也一起帶走了,不知道那個神經病有沒有幫他付汽水瓶的錢。
遲醒在睡夢中動了動耳朵,身體舒展了一些,尾巴從枕頭上垂到了沈澈耳邊。
沈澈被毛茸茸的觸感嚇了一跳,睜眼的一瞬間才想起來自己枕邊還睡著一隻貓。
他側頭看了看好像睡得很香的醒醒,嫉妒,非常嫉妒。
沈澈故意動作很大地把醒醒的尾巴放回了枕頭上,醒醒一點兒要醒的跡象也沒有,反而舒服地翻了個身,尾巴重新垂下來。
沈澈盯著他的尾巴無語了片刻,重新閉上眼。
在不熟悉的人身邊都睡得這麼死,叫什麼醒醒啊,乾脆叫笨豬得了。
還是拿屁股對著他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放屁……貓放屁會很臭嗎?
失眠時的沈澈腦子裡的想法千奇百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過程漫長且艱難,即使睡著了也會陷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夢裡。
他夢到陳武拿著一個比攝像機還要大的大喇叭在他耳邊喊這裡不行,再改改。
夢到鄭明然兩條胳膊上掛滿了按摩儀,和錢兆文一起追在他身後強買強賣,結果被醒醒的屁熏死了。
夢到邱惠帶著自己的親兒子找上門,求他讓她兒子演一個男主角。
夢到沈斌把他打得滿身是血,他好不容易從家裡逃出來卻遇到一個神經病,說想要和他睡覺……
沈澈睜開眼時眼前還浮現著神經病的那張臉,腦子裡混混沌沌。
他極其疲憊地眨了眨眼,非常不情願地關掉鬧鈴,眉毛皺得像個小火焰。
頭太疼了,睡著的時間應該不超過三個小時。
沈澈彎著手肘,手背擋在眼睛上醒神,半晌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自己枕邊……竟然還在睡!
沈澈那一瞬間的不平衡簡直達到了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