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很像一隻家貓。
當家貓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只是遲醒會覺得太無聊了,除非他像其他同類一樣喜歡上某個人,然後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心甘情願做那人的家貓。
也有同類會選擇用人的身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同樣也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不過這對遲醒來說沒什麼區別,在他看來,談戀愛也是給別人做家貓。
他不害怕風險,只是沒有想選擇的對象,無論是作為人還是作為貓。
遲醒打了個哈欠,在沈澈有些窒息的懷抱里艱難地翻了個身。
眼前這人確實沒那麼無聊,因為性格太矛盾了,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善良自私,冷漠脆弱,精緻混亂,真實虛偽,這些完全相反的特質全都矛盾地體現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他會在第一次見到遲醒時就為他撐一把傘,也會在把遲醒抱回來後拒絕向小可買寵物用品的提議。
他會用毫無波瀾的平靜語氣向遲醒介紹他的過去,也會因為一次失眠或一場小小的雨而眼角泛紅。
他會嫌棄遲醒在外面跑過的爪子太髒,嫌棄遲醒上他的餐桌,又會親密地抱著一隻來歷不明的流浪貓睡覺。
他會把自己不喜歡的人和事翻來覆去罵個遍,也會在遇到非常沒禮貌的神經病時笑臉相迎。
好像十分在意,又好像毫不在意。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遲醒飄散的思緒,外面的人可能是怕沈澈聽不見,又特意加重力氣敲了幾下。
沈澈眉頭緊皺,往遲醒懷裡躲了躲,並且捂住了自己的左耳。
敲門聲停了,手機又開始響,沈澈滿肚子怒火地坐起來,按下接聽鍵後卻依然極力保持語氣平淡:「餵……」
錢兆文聽到沈澈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歉意道:「……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
遲醒很想笑,沈澈的眼神已經快要殺人了,滿臉都寫著「知道還問」,然而開口的聲音卻只帶著溫和的疲憊:「昨晚失眠了,剛才補了會兒覺。」
這感覺很像……網戀詐騙犯。
「我來給你送按摩儀,」錢兆文說,「你下次睡前放鬆一下,應該能睡得好一點兒。」
沈澈知道躲不過了,掛斷電話後按了按後腰,煩躁地下床開門。
他走到半路又折回臥室,把遲醒一把抱起,語氣冷嗖嗖地叮囑道:「醒醒,你聽好了,門外那個男的,一會兒門一開你就撲上去撓他,撓什麼地方都行,把他嚇跑,醫藥費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