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醒輕巧地跳到枕頭另一邊繼續看著沈澈,好像在問他怎麼了。
沈澈看了他很久才說:「我想吃雞湯麵……」
遲醒遲疑了一瞬,沈澈又說:「你去給我買。」
說完就用被子蒙住腦袋,似乎是在給遲醒變成人的空間。
很快,沈澈感受到另外半邊床凹陷了一下,接著是走路的腳步聲,穿衣服的摩擦聲。
遲醒穿好衣服後好像在床邊停留了片刻,沈澈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直到門一開一關,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沈澈才慢慢地從被子裡探出頭。
他在床上茫然地呆坐了半晌,實在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能去哪裡,但還是拿上手機出了門。
他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外面還在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沈澈沒有傘,漫無目的地沿著昨天從邱惠家過來的那條路向前走。
這裡的溫度和北方比並不算低,風一吹卻是一陣刺骨的濕冷。
沈澈打著顫雙手攏住外套,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看起來很可憐,但其實只有幸福的人才配可憐。
不幸福的人是沒人憐惜的。
他在短短一天之內失去了媽媽,似乎也要失去愛情了。
大概是身上的各種疼痛再也承受不住了,沈澈隨意走進了路邊的一家火鍋店。
他第一次在這麼狼狽的狀態下進入公共場所,卻絲毫沒有心情去注意旁人的目光,好在這個時間店裡的人也不多。
服務員問他是一個人嗎,沈澈說是,他選了辣鍋,又用最快的速度點了菜。
菜很快就上齊了,沈澈先涮了幾片肉,剛吃進嘴裡卻又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很艱難地把肉咽了下去,又想到如果遲醒在這裡一定會讓他全都吐掉。
沈澈用手背擦掉咳出來的眼淚,可能是手也被火鍋店裡的味道熏辣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完似的。
沈澈乾脆不擦了,只管埋頭吃肉。
手機一直在褲兜里振動,沈澈拿出來看都沒看就掛斷了。
對方鍥而不捨,沈澈剛想關機,卻忽然瞥到了來電顯示,原來是邱惠。
沈澈咽下嘴裡的東西,又喝了一杯水才接起電話,嗓音卻依舊沙啞得很明顯。
邱惠焦急地說:「小澈,你總算接電話了,一直聯繫不上你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在聽到邱惠聲音的那一瞬間,沈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他眨了眨眼睛,輕聲說:「沒有,抱歉,我就是沒聽見。」
邱惠沉默了片刻,接著語氣十分小心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沒休息好生病了?」
沈澈的視線很模糊,不知道是因為眼淚還是火鍋的熱氣。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卻不小心漏出了一絲哽咽。
邱惠語氣有些慌張:「小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別嚇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