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聲孤身一人來到海邊,看著妹妹曾經最喜歡的大海,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剩平靜。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長鏡頭,餘聲慢慢邁開腳步,海水沒過腳背,浸濕了他的鞋,然後是腳腕,小腿,膝蓋。
鄭明然感覺此刻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不斷翻湧的海水,和腥鹹的海風。
在無邊無際的大海面前,好像一切的煩惱和痛苦都可以被吞噬,原本千斤重的情緒也會變得輕如雲煙,不值一提。
他仰起頭,慢慢張開雙臂,感受海風的形狀。
錢兆文今天也在現場,他神色嚴肅地緊緊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總覺得鄭明然像一隻海燕,下一秒就會隨著海風一起消失不見。
現場的氣氛安靜又壓抑,海水已經沒過了鄭明然的半截大腿,他卻像是渾然不覺一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
錢兆文的目光不自覺地從監視器上移開,轉移到遠處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上,忽然覺得心慌得厲害。
他走出攝影棚,朝鄭明然的方向小跑了兩步,身後的黎青對著對講機說:「過。」
錢兆文緩緩呼出一口氣,鄭明然停下了腳步,棚里所有人都在鼓掌:「表現得太好了,這段封神。」
錢兆文沒心思聽他們怎麼評價,他快步朝鄭明然走過去。
鄭明然回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頭髮被海風吹得很凌亂。
錢兆文雙手放在嘴邊喊道:「還站那兒幹什麼!回來!」
鄭明然對著他笑了一下,很燦爛的一個笑容:「錢兆文——你喜歡我嗎——」
「發什麼瘋!」錢兆文腳步不停。
鄭明然卻笑著後退了兩步:「說話——喜歡我嗎?」
錢兆文心都顫了一下,緊緊皺著眉:「別亂動,回來!」
鄭明然很開心地在海里撲騰:「喜不喜歡我!愛不愛我!」
海水沒過了錢兆文的小腿,他一步步靠近鄭明然:「我不回答你你打算一直在海里泡著?」
「你不回答我我就和你分手——」鄭明然笑著,很大聲地喊道。
錢兆文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他在海里大步向前,伸出手一把撈住鄭明然的胳膊,沉著臉說:「分手是吧,你分一個試試。」
他很用力地拽著鄭明然往回走,鄭明然掙扎:「我這次想清楚了,我真的要……」
錢兆文猛地回過頭,在猛烈的海風中對著他喊:「喜歡!愛!行不行?夠不夠?用不用再大聲一點兒?」
鄭明然像是被震住了,愣愣地看著他。
錢兆文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掌心被他凸出的腕骨硌得生疼:「你直接錄下來,一會兒發到網上出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