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寧不理解這樣的行為,國內做這種研究的人少之又少,因此在他的眼裡,身體面臨的副作用和危險都是未知的,那些褚竹鳴的檢查報告他都不敢仔細看,人們往往會將未知的東西往恐怖的位置上面推,他現在就是這樣的心理。
而這一切,褚竹鳴都瞞著他,一年,兩年,一直到現在。
只是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褚竹鳴卻沒有說話。
直到隔壁房間忽然爆發出來一陣醒醒的啼哭,尖銳的哭聲撕破了書房內壓抑的氣氛,褚竹鳴握了握拳頭,沒說話,走了出去。
裴澈寧聽見他哄著孩子,又聽見他的電話鈴聲響起,傳來他安排工作的聲音,他忽然想起曾經無數個深夜裡褚竹鳴都是這樣,一聽到醒醒的哭聲,不管多累他都會立馬起身去哄人。而自己只能坐在一旁看著,什麼也不能做,有時候褚竹鳴哄完孩子之後還要來哄他。
他一個人在書房裡面坐了一會兒,想起不久前他們還在這裡做著最親密的事情,此刻又在這裡差點爆發一場爭吵,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因為他們之前從來都沒有吵過架。
等到他收拾好了心情,醒醒的哭聲也停下了。
裴澈寧站在樓梯的拐角,看見褚竹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肘抵著膝蓋,手掌撐著額頭,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襯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弄得有點皺巴,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喪,面前放著那一沓紙,而醒醒就坐在一旁靠在他身上乖乖喝著牛奶。
他走過去,對方便重新直起身子,裴澈寧繞過沙發,褚竹鳴的眼神便跟著他走。
「媽媽……」醒醒的眼睫上還有點濕潤,長長的睫毛被黏成一縷一縷的。
但是裴澈寧卻沒有把他抱起來,而是目標明確地走到褚竹鳴面前,隨後側身在他大腿上坐下。
「阿竹,最後兩個月,我不想和你吵架。」裴澈寧摟著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眼睫微垂,正好擋住了他有點紅潤的眼眶,輕聲說道,「只是我認為,感情是兩個人相互的一件事,我不想看著你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你不要再去打那個抑制劑了,我也可以幫你。」裴澈寧問他,「你能答應我嗎?」
見他還是不說話,裴澈寧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大拇指點著他的嘴唇,又道:「說話。」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柔和很柔和,讓人聽不出來一點壓迫,但褚竹鳴在這樣的溫柔攻勢之下還是不得不認輸,半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因為怕他坐在自己腿上摔下去,於是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同樣把自己的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哄人,但又帶著一點委屈:「我答應你,但是一定要離婚嗎?」
他其實想說不一定,他很多次想離婚,或許只是想回到獨自一個人的生活,跳出這段關係去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但是現在褚竹鳴因為他的問題做了會對自己產生傷害的事情,那就不是同一個性質了,他不想讓褚竹鳴為了他這樣,他沒有辦法妥協,那這樣指向的答案,就是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