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天,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因为很喜欢你,才想要你离开的,就跟你姊姊一样。」
余敏心把扫把夹在手肘,从口袋挖出一张纸,那是热音社的社团通知。
「你想要的话就来吧,今天不是我们的社团时间,下次我带你进去。」
今天根本没有社团活动,那只是周洁为了把胡安安找来所想到的拙劣的办法。是有点狡猾没错,他事后也紧急在私人群组呼叫其他伙伴,却没有人临时有空。
经过一整天的折磨,胡安安其实想要立刻回家,可是又觉得稍早的落跑有失礼貌,才决定去社团露个脸。可是,她累积的疲惫此刻已让她来到崩溃边缘,她听不进去任何话语,脑袋几乎无法运转。
「我们这期的主题还没决定,」周洁决定把混乱的思绪丢到一旁,「你有想到什么吗?」
胡安安机器人一样回应,「还没有。」
「那我提几个给你。」周洁将桌上的资料推到胡安安面前,「因为是校刊,所以要找可以跟学校结合的主题⋯⋯」
周洁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胡安安盯着资料上的字体,那些墨色字跡开始在视线里扩散。她感觉口腔像被塞了一块硬糖,刮伤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学长。」胡安安突然打断周洁。
自从那篇文章发布,她一整天都心惊胆颤,忍受周围的人投来的嫌弃目光。她想起国中的时候,她的名字、照片和不实谣言,被陌生的同学贴满校园公布栏,虽然当时被学校快速撤下,主事人也被监视器抓到,记了两支小过,可是当她坐在校长办公室、面对着张贴假讯息的人的时候,她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如果是曾经和她有过交集的人就算了,她可以好好的针对「某件事」来跟对方解开误会——可是她完全不认识对方。
她要解开什么?她要负责什么?她要辩解什么?一切有什么意义?
「胡同学,你愿意原谅他吗?」
「这次学校会记他两支小过、一学期留校打扫,他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记忆里某个中年妇女,应该是那人的母亲,压着他孩子的头道歉。
最后,没有母亲坐在旁边撑腰的胡安安,只挤出了一个字。
被安安叫住的周洁抬头,对上胡安安雾濛濛的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见此景的周洁,充分的感受到胡安安内心的孤独与迷茫,强烈的痛苦让他顿时愣在原地,移不开视线。
「我先出去一下,抱歉。」
眼泪快要止不住,胡安安想尽快逃离现场,还没等到周洁的回应,她逕自起身跑走。
她躲进操场角落,一个阴暗的女生厕所。那里没什么人,所以大声哭泣也没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