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 轨道共振-9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欢声雷动,舞台上的三人起身鞠躬,观眾立刻给予更盛大的反馈,甚至有不少人中途便开始拍照录影,于是这三位小高一的第一次演出,顿时在社群上病毒式传播。
这首歌和原订的歌曲不一样,是胡宥天在和许灿阳对话的隔天写的。
这次,她几乎是一口气完成全曲,没有任何困惑,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交给队友检查,也获得比想像中还要高的肯定。
胡安安躲在棒球帽底下,眼妆花掉,粗匡眼镜染上水痕,很是狼狈,又拿了节目单遮住脸庞,肩膀细微的颤抖。
从歌曲一半,她就开始止不住眼泪,这属于周洁意料之中,他把口袋里的卫生纸、湿纸巾、手帕,全都递给安安,一边规律的轻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慰哭闹的宝宝。
胡安安不哭闹,只会用埋头苦干取代哭天喊地,这也算是逃避的一种,直到心真的碎了的那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心。
许灿阳和余敏心把乐器和椅子都搬走,离开舞台,但胡宥天却还站在原地。
「⋯⋯那个,大家好,我们刚刚表演的歌曲是自作曲〈雨〉。」
「我是胡宥天,我不是胡安安。」
话语还没落地,台下马上蠢蠢欲动,还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拍摄,一些不小心开到闪光灯的同学对舞台猛拍,瞬间就像记者会现场,气氛骤变。
邱子奇就坐在台下,挑衅的看着舞台上的胡宥天,时不时露出令人作呕的表请。
「虽然是我自己私人的事,不求每个人都谅解,但希望大家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解释。」
胡宥天将湛黑的长发拨到耳后,澄澈的瞳孔无一点恐惧或退缩,直面眾人。
「那位同学,」她将手臂举起,食指指尖对着台下的某处,「穿灰色外套、戴着眼镜、坐在第三排的那位男同学。」
突然被点名,邱子奇原本骄傲的姿态顿失,转而变得错愕,被包围的视线也让他背脊发寒。
「X高中的邱子奇——从国中开始跟踪我,我姊姊为了保护我把他赶走,但他还是一直不断骚扰,让我在会考前被诊断出重度焦虑症,才放弃考试。」
胡宥天站得挺直,眼神犀利,话语之间完全没有空白,句句鏗鏘有力,「他甚至今天还跟进来这里。」
邱子奇没有麦克风,仅能任由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无从为自己辩解,被包围的位置也让他只得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姊姊是为了让我放松心情,才接受我无理的提议,让我用她的名字入社,很抱歉破坏了规则。」胡宥天语毕,真挚的道歉,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大步迈向邱子奇的面前。
她曾经被这张斯文、无害、善类一样的脸矇骗,未料皮囊底下什么都没有,盈满一肚子坏水,简直是一场虚掷。她不愿意理解对方恶的由来,因为没有必要,不管他曾经的故事如何凄惨痛苦,都不是他伤害别人的正当理由。
——这些理解,她都还给自己。就算她很难过,也没有伤害姊姊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