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正亮的面相憨厚,脾氣卻很爆,他跟譚小峰的孽緣能追溯到穿開襠褲那會兒,現在倆人一個成家了,一個打光棍,仍舊王不見王。
他指著譚小峰說對方是偷雞賊,也沒幾個人幫忙反駁,這事兒,確實像譚小峰幹得出來的。
“你少發羊癲瘋!”譚正亮徒有火爆氣性,嘴上弱了三分,只會用村里老人罵小孩兒的話,“這麼多人,你問問,都知道你譚小峰遊手好閒,吃了上頓沒下頓,米缸里見著顆老鼠屎都算開葷,你去哪裡搞燒鵝?你撿的?來,全季叔,你來評評理。”
譚正亮掙開拉扯的親戚,喉嚨有些沙啞了:“我們家的鵝,他要是想吃,拿錢買,或是討個好,經過我屋門口,給我媽說兩句敞亮話,都是姓譚的,我脾氣暴沒錯,但我媽那大好人,她還能摳搜個鵝頭鵝腳?”
說了幾句話,那邊譚小峰抱著胸,吊起眉梢搖搖晃晃,譚正亮越看越氣:“這狗東西偏偏學那手腳不乾淨的勾當,壞了我們村的名聲,還說鵝死在他家門口,天上掉下來的!”
音調提得很高,遠在包圍圈外的魏參眼皮跳了跳,也不顧閒言閒語了,緊緊鎖住商明漪的腰:“別過去!”
商明漪興致十分高昂,掰他的手:“你聞聞,我身上的雞湯味道還重嗎?我聞起來很重,但是你不一定。”
狼人玩自爆呢!魏參感覺太陽穴要炸了,越發用力,細若無骨的腰肢在臂間毫無抵抗力,他把人往懷裡貼緊,耳語道:“聞不到,但你聲音要再大點,別人就能聽到了,這位吃雞的劊子手。”
“雞不是我殺的。”商明漪重申,好在很聽話,聲音放低學魏參的氣音,“譚小峰說他是撿的,我能做證,我們去把剩下的雞和鵝找回來吧。”
她想到什麼,強行扭動腰肢,右手高難度抓住魏參的大臂轉了360度。
魏參看著近在咫尺的嫣紅雙唇,腦袋一轟。
商明漪注意力難以集中,因此很少看他,準確來說,是很少與人對視,她對花花草草、鄉野風景更感興趣,人好像是她視野中最不值一提的動物,沒有研究價值。
太陽照得人後背發汗,頭頂滾燙,那雙大大的眼睛睫毛卷翹,瞳孔似乎在進行光合作用,由縈繞著一絲霧靄灰的淡然,漸漸轉黑,兩顆瞳仁中央,同時定格住魏參略顯無措的俊臉。
美麗的事物,足以令人放下戒備,盡情享受。
魏參的手鬆開了,商明漪像發現新大陸,抓住他的胳膊踮腳湊近,好像要扎進魏參的眼睛裡一樣,充滿好奇心、探索欲。
原來盯著人看,也會獲得有趣的反應。
過去,商明漪時常安靜守在流浪小動物簡陋的窩前,觀察它們的生活方式,在進入易教授的研究組後,上山下鄉科考,搭帳篷在樹林裡一蹲就是好幾天。
去墨脫的路上遭遇塌方,商明漪是唯一沒被嚇壞的女孩子,她抱著攝像機不顧勸阻跑下車,跟隨一道泥濘的爪痕尋找,拍下了一隻斑點雲豹的捕食影像,當地守林人送給她一顆豹牙做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