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燁讓鍾遠航小動作一刮,稍稍安穩下來一點兒,不再跟胡云川多說話,悶著頭就往刀削麵店的方向走。
張燁不知道鍾遠航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他其實……有點兒難過。
胡云川雖然比不上鍾遠航身上那種明顯的優渥條件養出來的少爺氣質,但也是好家庭嚴家教養出來的好孩子,跟張燁比起來,胡云川從各種角度上講,或許都離鍾遠航更近,他們的共同語言或許會更多,腦子裡琢磨的東西,可能都會跟張燁不一樣。
心慌像落在乾柴草里的火星子,張燁根本控制不住腦子裡演繹關於未來和鍾遠航漸行漸遠的戲份。
刀削麵館開了很有些年頭了,從張燁記事兒起,這家店好像就存在於縣城的這個角落,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散髮帶著面香的乳白色蒸汽,門面里的屋頂被油煙薰成琥珀一樣的醬黃色,貼在牆上的瓷磚和深色的木頭桌椅也包了一層漿似的,擦不乾淨的滑溜溜。
張燁和鍾遠航找了他們常坐的位置坐了,老闆已經認識這兩個經常來照顧生意的男孩,熟稔地招呼他們倆。
「哎,小哥倆又來了啊,今天還吃老樣子?黑點的小哥牛肉刀削,白小哥牛肉刀削加個煎蛋?」
張燁眯著眼對老闆笑,「叔叔,今天我太餓了,給我也加個煎蛋吧!」
「好勒!」老闆喜歡這個見面就三分笑的小子,麻溜地開始下面。
也不怪老闆不招呼胡云川,自從看見這個不起眼的門臉,他就毫不掩飾地皺了眉頭,張燁和鍾遠航都坐下了,他才磨磨蹭蹭地往店裡走,仿佛光是走進這家店,鞋底都粘得全是油污,不堪忍受。
走到鍾遠航旁邊,胡云川先從桌上抽了兩張紙,認認真真擦著自己即將要落屁股的木凳,好容易擦完坐下,又開始擦桌面,那架勢,要不把桌子活活擦掉一層皮,他都不罷休似的。
張燁也毫不掩飾地皺了眉頭。
「別擦了,這木頭上不是油,」張燁說著就用自己的手在桌上抹了一把,又舉起手心給胡云川看,「看吧,乾乾淨淨的,這是吃飯的人太多了,袖子磨來磨去,盤包漿了。」
胡云川怯怯的,根本不敢跟張燁對眼,侷促地把紙捏成團握在手心兒里,不敢再擦了。
「給我吧,」鍾遠航對胡云川攤手,接過那團皺巴巴的紙,「給你也點個牛肉麵吧,這家牛肉麵是招牌,你試試。」
胡云川得救了一樣,盯著鍾遠航光是點頭,那眼神,要是張燁再說他兩句,估計眼睛裡就得帶著朦朧的水光了。
「我出去買瓶水。」張燁看得牙根痒痒,忍無可忍不想再忍,站起來轉身要走。
「你等等,我跟你一塊兒去,」鍾遠航一看張燁起身就跟著站起來了,又轉頭去問胡云川,「你要喝什麼?」
張燁都快走到門口了,聽見胡云川跟鍾遠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