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老乔年后体检,破天荒开了许多药回来,清一色维C、乳钙等补充微量元素的标签外壳。
某次她腿抽筋,顺手在他那里摸了两颗钙片,他看到后想方设法哄骗回去,隔天她就收到老乔特意为她买的钙片。
那时候,老乔说:“问过药店,说微量元素也不能随便补充,这才是适合你们年轻人适合吃的。”
后来,她再也没看到过老乔那一堆瓶瓶罐罐。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病情了吗?他才会不停鼓励她交朋友。
乔汐低头盯着自己手指,心里升起一种深深无措感。
滚烫泪水不断打在指尖,积压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老乔怎么这么傻,他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一切?
她轻轻抽泣着,攥着手指不敢发出声音。
“乔乔。”贺知许轻手轻脚地进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安慰她,但看她模样又犹豫着收回手。
他叹口气半蹲在她身旁,手轻轻搭在她指节上,任那些眼泪打在他手背。
过了会儿,他抬头看着她通红双眼,轻缓又小心地开口:“乔乔,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乔叔的真实情况。”
“……好。”乔汐哽咽着擦干眼泪,看了眼仍在熟睡的爸爸,说:“去外面说吧。”
—
确定病房里住着的是乔景安后,贺诗瑜就向他的主治大夫要病例看过。
知道乔汐等人赶回来,她特意和别人调了班过来。
“年前一起吃饭时,就觉得你爸脸色不太对,没想到是真生病了。”她叹口气,将手里病例递给乔汐。
接过后,乔汐没有急着翻开看,而是盯着贺诗瑜问:“贺阿姨,做手术的话,我爸能有多大的康复几率?”
“几率很低。”
作为医生,贺诗瑜自是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想到乔景安这样热情善良的人会得这种病,她也有些说不下去。
她将头转向一边,长呼几口气缓了会儿后,才说:“骨癌晚期已经发生多处转移,手术意义不大。”
乔汐下意识捏紧双手,又轻声问:“那……我爸他还能活多久?”
贺诗瑜:“主治大夫说,最多一个月。”
“嗯,我知道了,谢谢贺阿姨。”乔汐尽力扯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差点掉下泪。
她半捂住脸匆忙回身,贺知许帮她推开病房门门,担心地说:“乔乔,我留下陪你。”
“不用了,他是我爸。”乔汐低声回绝:“我自己可以照顾……。”
说完,不等贺知许回答,她先一步走进去,立即关上病房门。
贺知许顿了下,本想再推门,却被贺诗瑜阻止:“让她自己先静一静吧,她需要时间接受。”
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被判了寿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