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眼手机后, 他摘掉新配的金丝眼镜，单手攥紧桌沿微微用力。
随着座椅滑轮滚动，他倏地靠近，离她耳朵仅几公分距离。
略带苦橙味道的雪松木质香缓慢侵袭周围空气, 乔汐耳根微红，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翻动手中杂志。
可贺知许另一只手却故意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时, 他叹着气用老干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嗯, 再不来，老婆真丢了。”
乔汐：“……”
紧张到杂志都拿不稳掉在桌上。
刚刚许嘉宁说的那些话已足够让她震惊，现在贺知许这样做，更让她心里感到混乱。
究竟是真正的喜欢, 还是因为怜悯愧疚滋生的连他本人都认知不清的感情？
乔汐小心缩了缩手, 贺知许便瞬间将她手指握紧在掌心。
他认真温柔地盯着她, 缓缓说道：“乔乔, 我喜欢你。”
“能不能留下，不管是现在还是四个月后，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九年前你离开……”一向坚韧的男人忽然沉默了瞬。
上扬的眼角泛起薄红，似是不想再回忆曾经那些岁月，他微笑着转移话题说：“这些天你不在, 四合院又空又安静，我……”
‘我好想你’未说出口, 程十鸢便先端着杯奶茶从会议室出来。
独特的大嗓门比人先一步到：“乔乔，看, 有你最爱喝的奶茶！”
她顿在拐角处，看着挨得极近的两人，差点被嘴里炸鸡噎到，“咳咳咳……校友？”
乔汐迅速反应。
倏地抽出自己的手后，站起身礼貌笑着说：“贺先生说笑了，四合院面积大自然又空又安静。”
“乔乔……”贺知许还想再说。
又被她打断：“贺先生，沧海桑田，世事易变，过去的就让它永远留在过去吧，人要学会向前看。”
说完后，乔汐抬头朝程十鸢打了个招呼：“鸢鸢，我刚刚想起稿子还没改完，先回去了。”
她拎起桌上背包，匆匆下楼。
贺知许手指轻点着桌面，一言不发地看她背影远去，眸光渐沉。
人如果真能学会向前看，平白蹉跎的九年又算什么？
回家路上，乔汐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越发整理不清自己内心。
明明九年前就渴望的东西，现在突然摆在她面前，她却只想逃避。
没有想象中的欢喜雀跃，有的只是无措和混乱。
他若真喜欢自己，当年又为什么会答应阿姨劝自己认亲？
一如现在，他明明知道自己和阿姨关系紧张，仍旧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阿姨，站在自己对立面。
那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乔汐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算了吧，不完美的人生总会是由各种错过和遗憾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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